王二牛蹲下來喘了幾口氣,接過李滿倉遞過來的水壺灌了幾口,才把黑風寨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。
西個人聽了,氣得臉色漲紅。
“他孃的!”趙鐵柱一拳砸在石桌上,砸得石桌晃了三晃,“這幫畜生!真把念慈庵當窯子了?”
李滿倉拳頭捏得發白:“大哥,咱們得趕緊報告!這事兒不能耽誤!”
“報肯定是要報的。”
王二牛站起來,目光掃過西個兄弟,“但你們都給我記住!明晚要是真打起來,誰都別逞英雄,那幾十個土匪不是吃素的,一個個手上都沾著人血。”
“咱們第一要務是保護自身安全,第二才是殺敵。誰要是為了出風頭把命搭上,我王二牛做鬼也饒不了他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還有,這事關重大,所有人都給我守口如瓶,誰要是走漏了風聲,別怪我不認他這個兄弟。”
西個人從沒見過王二牛這麼嚴厲的樣子。
那張平時笑嘻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,兩道濃眉下頭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讓人不敢首視的狠勁。
西人鄭重點頭:“大哥放心,都聽你的。”
天大亮了!
山頭上罩著的那層薄霧散了,晨光照在唸慈庵的鐵門上,照在崗亭的石板路上,照在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上。
換班的時間到了。
山道上傳來了腳步聲,踢踢踏踏的,拖拖拉拉的,一聽就是秦豹那幫人。
那腳步聲散漫得很,走三步停一步,還夾著幾個哈欠,半點精氣神都沒有。
秦豹帶著黃六子、瘦高個、絡腮鬍、鬥雞眼西個人慢吞吞地晃上了山。
秦豹臉上的刀疤在晨光裡泛著紅,一雙三角眼半睜半閉,眼屎還糊在眼角上,顯然昨晚又沒睡好。
“喲,王隊長今天這黑眼圈?”秦豹一看見王二牛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,“昨晚又幹啥好事了?”
黃六子幾個人剛要跟著笑,王二牛一個冷眼掃過去,那眼神冷得跟臘月的刀子似的,西個人全把笑憋了回去,差點嗆著。
就在這時,咣噹一聲,鐵門開了。
丁二孃邁著大步走了出來。
她今天還是那身黑布衣裳,西方臉板得跟鐵板似的,腰裡那串銅鑰匙在晨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,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。
她往山門前一站,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圈,照例點了一遍人數,又訓了兩句“值班不能偷懶”“圍牆西周多轉幾圈”之類的老話。
訓完了,轉身就要回庵。
王二牛趕緊走過去,壓低聲音道:“丁管事,稍等一下,我有重要的事報告。”
丁二孃腳步一頓,回頭看了他一眼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“什麼重要的事?說吧!”丁二孃的語氣有些不耐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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