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和梁低了一下頭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譚秉雲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戰友：“聽見沒？說咱們呢。”
陳杉站在偵察班的隊伍裡，面不改色，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高良侖依然面無表情。
楊連迪低著頭，還在摸自己那件新棉大衣的裡子。
不過五個人心裡都清楚，這件棉大衣，穿在身上，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他們各自為戰，打完了就算。現在，他們有了配合，有了計劃，有了彼此。
那天的午餐多了一份炒麵糊，還配了一小塊鹹菜。
五個人端著搪瓷缸子，在楊連迪帳篷外面的那段矮牆根底下蹲成一排，呼哧呼哧地喝著炒麵糊。
“分到了棉大衣，”王和梁說，“還有炒麵糊，還有鹹菜。今天日子過得不錯。”
“不錯什麼不錯，”譚秉雲說，“打完仗回家才叫不錯。”
“快了。”陳杉說，“等把美軍打回去，就回家。”
高良侖沒說話，但喝炒麵糊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一些，像是在品嚐滋味。
楊連迪把鹹菜掰成五份，一人一份。“吃吧。”
五個人把鹹菜塞進嘴裡，嚼著，忽然都覺得，這日子，好像有點盼頭了。
入朝五十天，他們從五個互不相識的新兵，變成了可以互相托付後背的戰友。
最冷的天一起扛過來了，最硬的仗一起打過來了，最缺衣少糧的時候一起熬過來了。
接下來，該一起往前打了。
陳杉吃完炒麵糊，把小本子掏出來，翻到最新一頁。
“明天還有一個任務，”他說，“偵察班那邊說的，美軍有一批運輸車隊要從南邊過來，大概五六輛卡車，有彈藥有糧食。連隊正在考慮打伏擊。”
西個人圍了過來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明天夜裡。具體路線我還沒摸清楚，但己經劃了大概位置。”
“咱們能上嗎？”
“能。”陳杉說，“只要咱們五個能湊齊，我就去申請。”
譚秉雲一拍大腿：“那還用說？當然湊齊！”
王和梁笑了，高良侖點了點頭，楊連迪摸了摸懷裡的工具包。
陳杉把小本子收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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