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能咋的？”譚秉雲說，“師長又不替咱打仗，打仗還得咱自己上。”
陳杉笑了笑：“知道就行。知道說明咱們這幾個人能辦事。”
高良侖蹲在帳篷角落裡，沒說話。但他在聽。
楊連迪把那紙張又看了一遍，摺好，放進自己懷裡的內兜裡。
“收著。以後有用。”
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。燭光微弱，五張臉在光影中明滅不定。
“我有個想法，”譚秉雲忽然開口，“咱們五個以後要是總一起幹，總得有個稱呼吧？”
“什麼稱呼？”王和梁問。
“就是……報號。戰場上喊一嗓子，總得讓人知道是誰。”譚秉雲說，“你看人家別的小組，什麼‘尖刀班’‘突擊隊’的，咱們叫啥？”
陳杉想了想：“咱們不是正規編組，沒有正式番號。”
“管它正規不正規，”譚秉雲說，“咱們自己叫一個。”
王和梁看了看高良侖，又看了看楊連迪。
高良侖面無表情，楊連迪低頭擦著扳手。
“叫什麼都行，”王和梁說，“你們定。”
譚秉雲搓了搓手。“要不……叫‘五虎’？”
“俗。”陳杉搖頭。
“那叫‘雪狼’？”
“又俗又冷。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陳杉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看著面前這西個人，王和梁在笑，譚秉雲在嚷，高良侖在蹲，楊連迪在擦工具。
“叫‘無名’。“他說。
帳篷裡安靜了一秒。
“無名？”譚秉雲皺了皺眉，“為什麼叫無名？”
“因為咱們本來就是無名的。”陳杉說，“沒有正式番號，沒有官方編制，師長甚至不一定能記住咱們五個人的名字。上了戰場，咱們就是幾個沒人知道的普通戰士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別人不知道沒關係，咱們自己知道。咱們知道自己幹了什麼、能幹什麼、要幹什麼。”
王和梁看著他，忽然想起了入朝那天，那時候他還是個新兵，心裡全是忐忑。
但現在，他己經能在一場夜襲裡壓制住美軍的機槍手，能從子彈堆裡把戰友揹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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