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豈洛從準星裡盯著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美軍，他的臉在放大，能看清帽簷下的藍眼睛。
一百米。
八十米。
六十米。
“打！”
五條槍同時開火。
陳豈洛瞄準的那個藍眼睛應聲倒下，後面的美軍迅速臥倒，開始還擊。
子彈打在石頭上的聲音比打在土裡尖銳得多，像有人在耳邊敲鐵軌。
陳豈洛打完一槍就縮回來，從石縫的另一側探出去打第二槍。
這是嚴肅清教他的，不要在同一個位置開兩槍，敵人會瞄著那個位置打。
他打出了五槍，倒下了兩個。第六槍的時候，槍機卡住了，凍的。
“媽的。”他低聲罵了一句，把槍縮回來，用力拉開槍機，發現槍膛裡結了薄冰。
他用嘴哈了一口氣，冰化了一點，再用袖子使勁擦，槍機能動了。
但等他再探出去的時候，美軍的散兵線又往前推進了二十米。
來不及打了。
他從腰間拔出一顆手榴彈，是自己的，不是美軍的。美軍的那顆在炸坦克的時候用掉了。
拉了弦，心裡默數兩個數，甩出去。
手榴彈在美軍散兵線的正上方炸開，空爆。碎彈片像一把鐵砂撒出去，趴在地上的美軍至少有三西個不動了。
“好！”王凱山喊了一聲。
陳豈洛又拔出一顆手榴彈，剛拉弦，一顆子彈打在石縫的邊緣，彈起的碎石崩在他臉上，火辣辣的。
他眯著眼把手榴彈扔了出去，這次沒扔好，落地才炸，威力小了很多。
陳豈洛摸了摸腰間，還有最後一顆手榴彈。
美軍的散兵線在短暫停頓後又開始往前移動。
陳豈洛探出去瞄了一眼，至少還有二十多個美軍，距離不到西十米了。
他捏著最後一顆手榴彈，手心出汗。
“準備近戰！”王凱山的聲音從左邊傳來，沙啞但穩，“把刺刀都上上！”
陳豈洛拔出刺刀，卡在槍口上。他摸了摸胸口那兩塊銀元，然後把手榴彈的拉環套在小拇指上。
他不想現在扔，他要等美軍再近一些，近到他能聽見他們的呼吸聲，近到他能看清楚他們臉上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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