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坦克還在往前開。
最前面那輛坦克己經開到距離工事不到五十米的位置了，炮管正對著陳豈洛的方向。
他沒有地方躲。
坦克開炮了。
炮彈落在工事正前方几米的地方，炸起的土把他整個人掀飛起來，摔在工事後面的河溝裡。
後背撞在凍硬的泥地上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他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耳朵裡全是高頻的尖叫聲，什麼聲音都聽不見。
陳豈洛撐著地站起來，撿起掉在地上的槍，爬回工事。
坦克更近了，西十米。
他能看清炮管上的編號，和機槍手的臉。
坦克後面的步兵也開始加速，黑壓壓的一片湧上來。
沒有時間了。
他抓起手榴彈，一次抓了三顆。他把三顆手榴彈的拉環並在一起，用牙齒咬住，一起拉開。
然後站起來，把三顆手榴彈同時甩出去。
三顆手榴彈在空中散開，分別落在坦克的左側、右側和正前方。
爆炸掀起的煙塵遮住了坦克的視線，履帶碾過彈坑，歪了一下，但沒有斷。
坦克從煙塵中鑽出來，炮管對準了他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身後響起了反坦克槍的聲音。
砰！
反坦克槍特有的悶響，像有人在用鐵錘砸鋼板。
美軍的坦克猛地一頓，履帶斷了。第二發，炮塔卡住了。第三發，發動機艙冒出了黑煙。
陳豈洛回頭看。
趙大江帶著反坦克小組從主陣地上趕過來了。
三個人，一挺反坦克槍，扛在肩上打，每一發都在坦克上留下一個窟窿。
“七班！撤！撤到主陣地！”趙大江朝他喊。
這次陳豈洛沒有堅持。他回頭朝七班的人喊了一聲：“撤！”
七個人從工事裡跳出來，彎著腰往後跑。
陳豈洛跑在最後面，一邊跑一邊回頭扔手榴彈，阻止美軍的追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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