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！
炮彈在戰壕前方炸開，泥土像幕布一樣升起來，又劈頭蓋臉地澆下來。
他被氣浪推得往後撞在戰壕壁上，後腦勺磕在凍硬的土上，眼前一黑。
陳豈洛眨了眨眼，黑霧散了。耳朵裡全是尖嘯聲，聽不見別的，但地面在震動。
坦克在前進。
他探出頭去看。
三輛坦克，排成一橫排，間隔大約五十米，正緩緩向主陣地壓過來。
坦克後面跟著黑壓壓的步兵，散兵線拉得很寬，從公路一首延伸到河溝。
他粗粗數了一下，至少還有兩百多人。
坦克的炮管再次揚起，第二發炮彈落在更近的地方。
“防炮！”他喊，聲音連自己都聽不太清。
七班的人縮排戰壕裡，抱住頭。
炮彈一顆接一顆地落，在整個主陣地前沿炸過去，像一把巨大的犁，把土地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陳豈洛趴在地上，感覺整個大地都在顫抖。
泥土不停地落在他背上，越來越重，像有人在他身上堆土。他抖了一次又一次，最後懶得抖了，就讓土埋著自己。
炮擊終於停了。
他從土裡爬起來，甩掉頭上的泥，端起槍。
美軍己經推進到陣地前方八十米的位置了。
坦克停在了半路，用炮火掩護步兵衝鋒。步兵正在加速，彎著腰，端著槍，朝戰壕湧過來。
“七班！準備戰鬥！”
七個人從戰壕裡探出頭，槍口對準了那片灰綠色的海洋。
七十米。六十米。五十米。
“打！”
七條槍同時開火。
陳豈洛的瞄準鏡裡，一個美軍的臉放大了。
年輕的，嘴唇上還有絨毛，眼睛瞪得很大。他的十字線套住了那張臉的眉心，手指扣下去，那張臉消失了。
拉槍機，退殼，上膛。
第二個目標:一個扛著電臺的通訊兵，跑在後面，被前面的人擋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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