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秉雲靠在帳篷壁上,把凍傷的手指頭伸到火邊上烤著。“舒服……”
陳杉坐在他對面,正在記錄剛才那場戰鬥的細節。
美軍潰兵的隊形、吉普車的配置、俘虜的數量和番號、繳獲的物資清單。事無鉅細,全部記在小本子上。
“陳杉,你記這個幹嗎?”王和梁問。
“彙報用。”陳杉頭也不抬,“以後每次戰鬥都得記。誰打的、在哪打的、打了多久、打死多少抓了多少繳了多少……都要記清楚。以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。”
王和梁點了點頭。他覺得陳杉這人做事確實有條理,不像自己,打完仗就只知道喘氣。
高良侖蹲在火堆另一邊,正在擦槍。
剛才那場戰鬥他只打了三槍。第一槍司機、第二槍想還擊的機槍手、第三槍壓制。
三槍全中。但他還是把槍從頭到尾擦了一遍,像強迫症一樣。
“高良侖,”譚秉雲突然問,“你槍法這麼好,以前是幹什麼的?”
“種地。”高良侖頭也沒抬。
“種地?種地能把槍練成這樣?”
“打獵。”
譚秉雲愣了一下。“打獵?”
“山裡。”高良侖說,“野兔、山雞、狐狸……打了十年。”
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。王和梁看著高良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心裡想,打了十年獵,來打人,確實不會手軟。
“我是修路的。”楊連迪說。他靠在帳篷最裡面,手裡還在纏一截鐵絲,像是在加固什麼東西。
“我們都知道。”陳杉說。
“你們是打仗的,我是修路的。”楊連迪說,“但咱們配合了幾次,我發現,修路跟打仗一樣,都得提前想好每一步。”
陳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說得,每走一步都得想好下一步。不然就是瞎打,死得快。”
楊連迪把那截鐵絲纏好,放進包裡。
“我剛才走最後面的時候在想,如果以後咱們經常這麼打,能不能有個固定的配合方式?誰負責什麼、誰站什麼位置、什麼情況下換位。定了規矩,打起來就不用現想。”
五個人都安靜了。
譚秉雲第一個打破沉默:“他說得對。咱們之前是臨時湊,打完了算完。但以後要是總一起幹,得有個章程。”
王和梁點頭。“我贊成。”
高良侖把槍擦完了,抬起頭,也點了一下頭。
陳杉把本子合上。“那就定。趁現在火還燒著,把規矩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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