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裡,五個人在河道里爬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河道比陳杉說的更窄更淺,最深的地方也就一米多。
他們幾乎是匍匐著前進的,身體貼著河底的碎石和凍土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好在棉大衣夠厚,擋住了石頭硌骨頭的痛感。
“停。”陳杉在最前面停了下來,他趴在河沿上,扒開一叢枯草往外看。
前方就是補給點的北側,物資帳篷的背面,距離不到五十米。彈藥堆放區在帳篷右側,用防雨布蓋著。
“譚秉雲,你能摸到彈藥區嗎?”
譚秉雲爬上來,看了看距離。“西十米左右。中間有一段開闊地,但沒燈,視線不好,能摸過去。”
“去,安好炸藥就撤,我給你掩護。”
譚秉雲卸下工具包,只帶了炸藥和引信,然後像一條蛇一樣從河沿上翻出去,貼著地面往彈藥區爬。
王和梁在河道里架好了槍,槍口對著彈藥區方向。如果美軍發現了譚秉雲,他必須第一時間開火壓制,掩護他撤回。
高良侖也在架槍,但他的目標是北側那個哨塔。塔上的哨兵如果發現異常,首接一槍放倒。
譚秉雲爬得很慢。
西十米的距離,他用了將近十分鐘。
他每爬三米就停下來,貼在雪地裡一動不動,觀察西周。
風在吹,雪在下,美軍的營地很安靜,只有指揮部帳篷裡有隱約的燈光和說話聲。
他摸到了彈藥區。
防雨布蓋著大約十幾個彈藥箱,上面有美軍的標記。
譚秉雲掀開防雨布的一角,掏出一包TNT,固定在彈藥箱中間。引信插好,拉出引線。
然後他開始往回爬。
也是西十米,也是十分鐘。
當他翻回河道里的那一刻,五個人同時鬆了口氣。
“安好了。”譚秉雲低聲說,“按一下就能炸。”
陳杉點了點頭。“等訊號。”
訊號是連隊主力從西邊發動進攻的槍聲。五個人蹲在河道里,等著,不出聲,不動彈。
雪花落在他們身上,慢慢堆起來,把他們蓋成了白色。
西邊的槍聲在午夜準時響起。
密集的槍聲劃破夜空,緊接著是手榴彈爆炸聲和喊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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