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上連風都停了，枯草僵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三十萬大軍像被集體抽走了魂，幾萬匹戰馬打響鼻的聲音全憋了回去。
洪七公手裡那個大紅木葫蘆歪向一邊。
渾濁的酒水順著木塞縫隙“嘀嗒、嘀嗒”往下漏，砸在他破爛的草鞋面上，這老頭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他下巴張得老大，嘴邊沾著的叫花雞油星子在冷風裡凝成了白霜。
蘇妄兩眼發黑。
膝蓋骨裡的軟骨像被抽乾了，兩條腿軟得像剛出鍋的麵條，“撲通”一聲跪砸在堅硬的黃土坷垃上。
地面的碎石子瞬間硌破了褲腿，膝蓋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前排一個騎著黑馬的偏將最先回過神，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連連咳嗽。
他有些遲疑地轉頭，看了看自家主帥，又瞅了瞅地上那個穿著粗布衣裳、滿臉灰土的男人。
“將、將軍……您剛才說，把這人綁去哪？”
戰清霜眼神像冰刀子一樣刮過去。
她身上那件銀色魚鱗甲隨著呼吸起伏，碰撞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本將的話不想說第二遍，聾了就滾出北境軍！”
那偏將嚇得渾身一個激靈，頭盔差點掉下來。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，扯著破鑼嗓子大吼出聲。
“全軍聽令！結盾陣！圍人！”
轟隆隆的鐵甲聲瞬間撕裂了荒原的死寂。
幾萬名重甲步兵從騎兵方陣的縫隙裡像潮水一樣湧出來。
一人高的黑色玄鐵重盾“哐當哐當”砸在地上，盾牌邊緣互相咬合。
眨眼的功夫，就圍成了一個鐵桶般的死亡包圍圈，把蘇妄和洪七公死死扣在正中間。
鋒利的長矛從盾牌縫隙裡探出頭。
冷森森的槍尖全對準了裡頭那兩個活物。
那股子混雜著鐵鏽和馬糞的血腥味，首接糊了蘇妄一臉，嗆得他連打了兩個乾嘔。
洪七公這會兒終於把下巴合上了。
老頭把酒葫蘆往腰帶上胡亂一塞，順手在油膩膩的胸口抹了一把。
“他奶奶的，老叫花今天算是開了眼了！搶壓寨夫人搶到這荒山野嶺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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