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震顫，黃沙被狂風捲起三尺高。
馬蹄聲像是幾萬面破鼓同時在耳朵邊上發瘋般地敲打。
地皮抖得讓人站不住腳。
蘇妄緊緊攥著韁繩。
胯下的老馬嚇得前腿首打顫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黃土裡，把他往前狠狠甩了一下。
他慌亂地拽住馬鬃，胸口撞在馬脖子上，蹭了一嘴澀苦的沙土。
洪七公沒比他好多少。
老頭原本躺在馬背上喝酒，這會兒翻身落地，兩腳穩穩紮成馬步。
他手裡那隻大紅葫蘆被捏得“嘎吱”作響，木頭塞子都快被捏碎了。
滿臉的褶子全擠在一起，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前面漫天捲起的黑雲。
“他孃的……這陣仗，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。”
老乞丐吧唧了一下嘴，乾癟的喉結滾了滾。
他轉過頭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漬。
“小子，老叫花先給你交個底。”
“要是十個八個高手，我一掌拍死。但這成建制的重甲鐵騎，堆也把人堆成肉泥了。”
他指了指前面黑壓壓的鋼鐵洪流，“老子這身骨頭可不夠馬蹄子踩的。”
蘇妄吐掉嘴裡的沙子，冷汗順著下巴滴在手背上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嗓子幹得像塞了把生鏽的鐵砂。
“前、前輩……你不會想丟下我跑路吧？”
“那叫花雞的恩情，你才護了我半個月啊！”
洪七公瞪了他一眼，鬍子翹得老高。
“呸！老叫花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？但好漢不吃眼前虧懂不懂？”
他湊近蘇妄，壓低聲音，手指在半空比劃。
“一會看準空子，我扯著你往後頭那條幹河溝裡鑽，能跑多遠算多遠。”
說話間，前面的黑雲壓到了近前。
“轟——”
整整三十萬鐵騎，在距離兩人不到百米的地方，像被人按了停止鍵，整齊劃一地停住了。
沒一個人發出多餘的響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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