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頭頂上越來越近的火光，還有那些嘩啦啦掉下來的碎石塊。
“老前輩，飯錢還沒結呢。”
“上面那幫瘋狗是要來生剝了我的皮。你保我這百十來斤的肉今天全須全尾地出這個谷口。”
蘇妄喘勻了一口氣，首勾勾盯著老乞丐。
“這雞就算我孝敬您的拜師禮。要是不答應，我就把這玩意全踹火堆裡，大不了一起當餓死鬼！”
說著，他還真把腳往前挪了半寸，鞋底己經沾上火灰了。
老乞丐護食的毛病徹底犯了。
他一把抱住烤雞，連燙都顧不上，亂糟糟的鬍子全撅了起來。
“哎喲祖宗！你腳丫子往哪踹呢！這可是絕世美味，糟蹋糧食要遭雷劈的！”
正說著，陡坡上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十幾條帶著鐵鉤的粗麻繩從天而降，死死釘在山谷底部的老樹幹上。
幾十個披著黑斗篷的東廠番子，順著繩索像黑色的大蜘蛛一樣滑了下來。
松脂火把瞬間把這方圓十幾丈的谷底照得透亮。
火光晃眼，烤得人臉頰發燙。
蘇妄趕緊往後縮，藉著老乞丐單薄的身子擋住大半視線。
緊接著，一抹殘破的紅影順著最粗的繩索滑落。
蕭玉容雙腳踩在滿是青苔的石頭上，腳踝上的金絲繡花鞋早就爛成了幾塊破布條。
她大口喘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那張臉一半沾著泥水一半透著病態的潮紅。
“找！給我把石頭縫都撬開！”
她尖叫著，嗓子劈成了兩瓣，聽著像烏鴉叫喚。
一個眼尖的番子抽動了兩下鼻子，轉頭盯上了篝火邊上的一老一少。
“殿下在那！長公主，那小子跟個要飯的混一塊兒了！”
那番子拔出繡春刀，刀刃指著蘇妄的方向，明晃晃的冷光刺得蘇妄下意識閉了閉眼。
蕭玉容猛地轉過身。
她的目光像帶毒的藤蔓，死死纏在蘇妄身上。
看到蘇妄滿身血汙、狼狽不堪地躲在老頭後面，她居然心疼地咬住了下嘴唇。
“蘇妄……你怎麼弄成這副髒模樣了。”
她一邊嘟囔，一邊踩著爛泥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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