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爽！老叫花活了大半輩子，天天吃白水煮菜，今兒個算是開眼了！”
他抹了一把嘴邊的紅油，油光鋥亮的手指頭指著蘇妄。
“小子，你這手藝絕了！以後你就跟著我，老叫花管你橫著走！”
“只要有這口吃的，天王老子來了，老頭子也替你擋回去！”
蘇妄捧著一塊稍微放涼的肉，咬了一口。
聽到這話，他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裡。
這條金大腿，算是抱結實了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。
半個月的日子，就在趕路和做飯裡溜走了。
有洪七公這座大山戳在旁邊，東廠的追兵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，連個馬蹄印都沒再出現過。
蘇妄臉上的黑灰早就洗乾淨了。
他在路過的鎮子上換了身粗布短打，頭髮隨便一挽，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趕路客。
他大腿內側磨破的皮也結了厚厚的血痂，騎在馬背上不再像上刑一樣遭罪。
整個人雖然瘦了一圈，但眼神透亮了不少。
北方的風帶著一股子乾燥的黃沙味，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一樣。
兩人騎著買來的老馬，慢悠悠地踏上了大炎王朝最北邊的交界地帶。
放眼望去，平坦的荒原連著灰濛濛的天際線，連棵擋視線的歪脖子樹都沒有。
枯黃的野草在風裡伏倒，露出大片大片乾裂的黃土地。
蘇妄勒住馬韁繩，站首了身子，用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骨頭縫裡發出一連串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。
“舒坦！憋屈了這麼久，這下總算沒人能拿鏈子鎖我了！”
他迎著風，衝著空曠的原野放開嗓子乾嚎。
“天高任鳥飛！老妖婆們，你們自己留在京城慢慢玩去吧！”
話音還沒落地，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了。
蘇妄腳底下的馬鞍子沒來由地狠狠抖了一下。
連帶著胯下那匹老馬也開始不安地打響鼻，蹄子在土裡焦躁地刨著。
緊接著，地皮底下傳來一陣沉悶的“轟轟”聲。
這聲音起初很悶，像是在地底深處敲破鼓，幾秒鐘後，就變成了震耳欲聾的雷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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