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妄，你這嘴怎麼就這麼硬呢？”
戰清霜湊近了，冷梅香混雜著汗味，像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她眼眶突然泛起一圈紅暈，眼底的血絲像是在水裡暈開的硃砂。
蘇妄愣住了。
他設想過這女人會拔刀砍他，會用鞭子抽他，獨獨沒想過她會露出這種像被丟棄的孤狼一樣的眼神。
“三年前大雪封山，北莽遊騎兵天天來邊境打秋風。”
戰清霜伸出帶著粗繭的手指，戳在蘇妄的心口上，隔著單薄的粗布感受他狂跳的心臟。
“朝廷那幫狗官扣了北境的糧餉，連一根線頭都不給發，想看我們三十萬將士餓死凍死在雪原上。”
她手指微微發著抖，聲音裡夾著碎冰。
“那時候，是誰偷偷把東宮庫房裡的琉璃盞、南邊進貢的東珠全當了？”
“你換了三十萬件厚棉衣，連著兩萬擔救命的陳糧，趁著夜色送到北境大營。”
蘇妄眼睛瞪得溜圓，寒毛倒豎。
那事兒原著作者明明只寫了一筆，純粹是為了襯托男主葉青雲後來接手北境時的爛攤子有多難收拾。
自己順手乾的隱藏支線劇情，做的天衣無縫，怎麼被她扒出來了？
戰清霜揪住他的衣襟，把他往前扯了半寸。
“那個運糧的商隊頭子喝醉了，漏出了東宮的牙牌。”
她咬著牙，眼淚在通紅的眼眶裡打轉，硬是沒掉下來。
“你一邊在朝堂上裝瘋賣傻，把所有罵名全背在身上，背地裡卻掏空家底救了我戰清霜三十萬兄弟的命！”
“你就是個披著狼皮的活菩薩，你還跟我裝什麼惡人！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
蘇妄急得臉紅脖子粗，雙手在背後拼命掙扎，牛皮鞭勒出一圈紅印子。
“我、我那是洗黑錢！倒賣軍需懂不懂！”
他梗著脖子，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大反派的尊嚴。
“對，那棉花裡頭全是蘆花，糧食也是發黴的！我低價買進高價賣給你們，貪汙！純純的貪汙吃回扣！”
戰清霜看著他這副急赤白臉的樣子，非但沒生氣，反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搖著頭，眼神越來越火熱，簡首像看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蘆花？”
她手指滑到蘇妄的下巴上，用力捏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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