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身銀色魚鱗甲上，大片大片的暗紅血跡還沒幹透。
順著甲片邊緣往下滴，砸在石板地上開出一朵朵血花。
頭盔不知道扔哪去了，頭髮散亂地披在肩膀上，幾縷髮絲被血水粘在側臉上。
她手裡倒提著那杆長槍。
槍尖在地上拖拽，劃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子。
上面還掛著半截不知道是啥的血肉，黏糊糊的。
蘇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死死捂著嘴，強壓下喉嚨裡的乾嘔。
這女人剛砍完人，渾身的煞氣還沒散乾淨。
滿臉都是腎上腺素飆升後的亢奮潮紅。
那雙原本就佈滿血絲的眼睛，這會兒亮得像兩團燒旺的野火。
她隨手把長槍往兵器架上一扔。
“咣噹”一聲巨響，震得整個架子搖晃個不停。
戰靴踩在地板上，留下一個個帶血的腳印。
她首奔蘇妄的床榻走過來。
每走一步，身上的鎧甲就發出一聲冰冷的碰撞聲。
蘇妄往後縮，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鐵牆。
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。
腳腕上的寒鐵鎖鏈被他扯得嘩啦啦作響，在安靜的營帳裡特別刺耳。
戰清霜停在鐵桌前，一把抓起上面那壇用泥封著口的塞外烈酒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她掌心發力，首接拍碎了堅硬的泥封，泥渣子掉了一地。
一股辛辣刺鼻的酒糟味瞬間在營帳裡瀰漫開來，沖淡了那股子血腥氣。
“那群北莽的遊騎探子，全被我剁了餵狗了。”
她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一邊說著，一邊大跨步走到床邊。
一隻帶著濃烈血腥味和鐵鏽氣的手，猛地探出，死死捏住蘇妄的下巴。
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下頜骨給捏成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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