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讓哀家算賬？”
這幾個字從姬如月嘴裡飄出來，調子全變了。
她僵在那兒，脖子像卡住生鏽的木軸。
臉頰上那抹病態的潮紅，瞬間褪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她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這雙養尊處優的手。
皮膚白得透光，十指纖纖，平時連根重點的金步搖都有宮女替她託著。
再抬起頭，看看西廂房裡那堆發黑發黃的破爛紙堆。
這落差，比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還大。
那股子滿懷期待的受虐浪漫感，被這堆賬本砸得粉碎。
蘇妄才不管她腦子裡有多崩潰。
他踢了一腳趙高沾滿泥巴的屁股。
“愣著幹嘛！把太后娘娘請過去啊！”
趙高哆嗦著手，抓起那根沾著煤灰的生鐵鏈子。
老太監縮著脖子，根本不敢看姬如月的眼睛。
“娘娘……您、您請吧，別讓老奴難做。”
鐵鏈子在青磚地上拖拽，拉出一道黑色的水痕。
嘩啦啦的摩擦聲刺耳得很。
姬如月被硬生生拽進了西廂房。
屋裡光線很暗，只有兩盞油燈冒著黑煙。
一股子發黴的舊紙味，混著耗子尿的騷氣，首接嗆進鼻孔裡。
姬如月皺緊了眉頭，胃裡一陣翻騰。
趙高拿來一把鐵錘，把鐵鏈的另一頭，死死釘在了一張厚重的梨花木桌腿上。
桌面上堆著半尺高的草紙，旁邊扔著一把油膩膩的舊算盤。
蘇妄拉過一條長板凳坐下，二郎腿翹了起來。
他從桌上摸起一根毛筆，用筆桿敲著那些賬本，發出“啪啪”的響聲。
“聽好了。”
他盯著姬如月有些發懵的眼睛，拿出了現代黑心老闆的嘴臉。
“這幾個月清水縣買生鐵、買硫磺、賣紅薯的流水全在這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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