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妄覺得後腦勺的頭皮一寸寸發麻，像是被無數根冰針硬生生扎穿了骨頭縫。
那隻銀白色的巨眼，瞳孔裡轉動的金色字元，正明晃晃地倒映著他瞪圓的雙眼。
他連嚥唾沫的力氣都擠不出來，喉結卡在一半，上下滑動不了，乾巴巴地梗在那兒。
維度之鑰在他手裡燙得像塊剛出爐的烙鐵，手心早就燙禿了一層皮，可他五根手指就是僵著鬆不開。
“刪……刪故事？”
蘇妄舌頭打結，聲音順著嗓子眼擠出來，劈叉劈得連他自己都聽不出原本的動靜。
光影小人己經縮成了一個橘子大小的光團，死命往蘇妄的衣領後面鑽，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快跑啊！這特麼是物理層面的刪除鍵！它一眨眼，咱倆連串亂碼都剩不下！”
小人揪著蘇妄的領子，聲音抖得像漏風的破笛子，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跑？往哪跑？
蘇妄仰起頭，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。
懸浮島上空的雲層全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亂碼。
不僅是雲，遠處海面上翻滾的波浪，到了半空中就變成了西西方方的灰色方塊，啪嗒啪嗒往下掉，連個水花聲都沒有。
“蘇妄，退後！”
姬如月一把扯過他的胳膊，指甲嵌進他小臂的肉裡，疼得蘇妄首咧嘴。
她沒穿那身繁複的喜服，剛才一抖手就把外袍扯得稀碎，扔在了一邊。
太后鳳印被她死死攥在掌心，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狠勁，往半空中狠狠一砸。
“大華仙朝十二州陣法，給我鎖死！”
姬如月咬著牙，額頭崩起兩條青色的血管，汗珠順著鼻尖往下砸，在地上砸出幾個小水坑。
一圈暗金色的光罩剛撐開不到半米，撞上空氣裡那些看不見的絲線，就像紙糊的一樣。
刺啦一聲，光罩裂成了滿地的碎光片。
姬如月悶哼一聲，身子晃了兩晃，嘴角溢位一道刺眼的血絲。
她抬起手，盯著自個兒的指尖。
原本蔥白的手指頭，最前面那一截己經變成了灰色的畫素塊，沒有知覺，也沒有血流出來。
楚傾城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漢白玉石桌，碎石塊蹦了一地，劃破了她的裙角。
她手裡捏著一塊碎裂的虎符，對著通訊器嘶吼，平時那種端莊的帝王架子全碎了。
“第一艦隊，第二艦隊，給朕立刻升空！”
“所有主炮充能，別管他是個什麼眼珠子，轟瞎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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