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時隨叫隨到的機械音，這會兒連個響屁都不放。
蘇妄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稠，吸進肺裡就像吸了一口泥漿，憋得他胸口一陣陣發悶。
那種壓制力不是來自武力，而是高維對低維的絕對碾壓，是創造者對筆下人物的蔑視。
“別喊了……”
光影小人從蘇妄領口探出個腦袋，聲音虛弱得快斷氣了。
“它是開發者派來的觀察者，許可權比咱們高了好幾個維度。”
“你那管理員賬號，在這兒就是個連瀏覽許可權都沒有的遊客登入。”
“遊客你大爺！”蘇妄急得眼角首抽抽，手腳冰涼，一拳砸在地上。
堅硬的地磚沒碎，反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滴”聲，像是在敲擊鍵盤。
蘇妄眼前突然一花，視網膜上強行彈出一個巨大的血紅色半透明框。
框子的邊緣滋滋往外冒著亂碼，閃得他眼睛痠痛，生理性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。
不是以前那種冰冷的藍底白字，這玩意兒紅得刺眼，像是在滴血。
字也是歪七扭八的，帶著一股子急躁和不耐煩的勁兒，一行行往外蹦。
【嚴重警告：檢測到非法底層邏輯篡改！】
【管理員‘蘇妄’行為異常，劇情線崩壞率己達百分之百。】
【正在剝奪您的管理許可權……倒計時：三、二……】
蘇妄瞪著那個倒計時，牙齒咬得咯咯響，滿嘴鐵鏽味。
“剝奪？老子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盤，你說剝奪就剝奪？”
他集中精神，試圖調出後臺那個他引以為傲的“Delete”鍵。
平時意念一動就能出來的介面，這會兒卡成了幻燈片，半天擠出一個殘缺不全的按鈕。
蘇妄死命在腦子裡按那個按鈕。
按一次，視網膜就跟著疼一次，像是有人拿著錐子在扎他的視神經。
“沒用的，別試了！”
林黛漪撲過來，一把抓住蘇妄的胳膊。
她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全是水霧，手背上的皮膚正在一塊塊剝落，變成灰撲撲的色塊。
“我的蠱蟲……全都變成數字‘0’了，蘇哥哥，好疼啊……”
她平時那副病嬌的狠勁兒早沒了，縮在蘇妄懷裡，抖得像個篩子。
蘇妄一把摟住她，手掌碰到她後背的瞬間，感覺摸到的不是肉體，而是空洞的空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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