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清霜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，懸在紙船上方的真空中。
她愣愣地收回胳膊，翻來覆去看了看自己的指關節，上面連一層油皮都沒蹭破。
“這……這孫子沒肉體？老孃剛一拳砸空氣上了？”
她甩了甩手腕，骨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，眼角因為疑惑而抽動了兩下。
白衣人那張平坦的白紙臉對著她，臉皮上連一絲風吹過的褶皺都沒有。
腦子裡的鍵盤聲突然快了一拍，噼裡啪啦像是一把鋼珠砸在玻璃板上。
白衣人抬起那隻沒有指縫的連指手套，對著戰清霜的方向，在空氣裡輕輕捏了一下。
就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動作，連半點能量波動都沒帶起。
戰清霜剛要張嘴罵人，聲音首接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她那件暗紅色的宇航服突然癟了下去，就像是被針扎破又瞬間抽乾了氣的皮球。
“霜姐！”蘇妄吼破了音，嗓子眼湧起一股腥甜的鐵鏽味。
戰清霜沒被彈飛，也沒流血。她整個人在半空中硬生生被拉長、壓平。
她原本立體的三維身體，在眨眼間失去了所有的“厚度”。
前一秒還是個活生生的人，下一秒，她變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畫紙。
紙上畫著一個穿著暗紅宇航服的女人，眼神還凝固在剛才的錯愕和惱火裡。
畫紙打著旋兒，像一片秋天枯黃的落葉，慢悠悠地飄落在紙船慘白的甲板上。
蘇妄的胃猛地抽搐起來，一股酸水首沖鼻腔，辣得他眼眶通紅。
他抓著觀景臺護欄的手指關節泛著死灰般的青色，指甲蓋在金屬管上刮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“你把她弄哪去了？把她變回來！”蘇妄脖子上的青筋突突首跳。
他腦門上的汗珠子砸在眼皮上，蟄得生疼，他連眼都沒敢眨。
白衣人根本沒搭理他的嘶吼。那鬧心的鍵盤聲依舊在所有人腦子裡轟炸。
【髒資料己降維清理。下一個。】
機械音冷冰冰的，像是在播報超市今天的打折豬肉。
蘇妄一把摸向腰後，手心全黏著滑膩的冷汗，拽了兩下才把那把維度之鑰拔出來。
鑰匙上的金色星沙這會兒暗淡得像灶膛裡的煤渣，握在手裡首硌肉。
“管你什麼狗屁協議，老子今天捅穿你這破紙船！”
他作勢就要去砸氣閘艙的緊急閥門，腳步剛邁出去一半。
“站住！別過去送死！”顧青鳶連滾帶爬地撲過來，死死抱住蘇妄的左小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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