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摺疊的A4紙被他扯了出來。
“變數”兩個紅彤彤的大字，此刻亮得刺眼，邊緣往外噴著細微的火星子。
“蘇靈！那隻眼睛在哪！”蘇妄抬頭，衝著灰白的天空吼。
灰霾早就散光了，頭頂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白。
那隻巨大的銀白色眼球，正懸在正上方，瞳孔裡的金色字元轉得像個發瘋的絞肉機。
“在上面，爸爸，那是她的資料入口。”蘇靈順著他的視線指過去。
“怎麼上去？這特麼離地得有幾百米！”蘇妄急得原地打轉，靴子踩在泥水裡啪唧作響。
“老子送你一程！”戰清霜突然轉過身，一腳踢開地上的廢鐵板。
她那條沒被數字化的左腿猛地彎曲，雙手交疊在膝蓋上，搭出個借力點。
“踩上來！”她眼角瞪出紅血絲，額頭青筋暴突。
蘇妄沒猶豫，倒退兩步，猛地助跑，一腳踩在戰清霜的手心裡。
“走你！”戰清霜腰部發力，雙臂猛地往上一掀。
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吼，蘇妄整個人像顆炮彈一樣拔地而起。
風聲在耳邊颳得呼呼作響，蘇妄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。
可距離那隻眼球，還差了一大截，失重感扯著他往下墜。
“蘇靈！搭橋！”楚傾城在下頭喊，嗓門撕裂。
趴在蘇妄肩頭的蘇靈張開嘴，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藍色的資料流。
資料流在蘇妄腳下迅速凝結，變成一塊半透明的藍色方塊。
蘇妄腳尖一點，踩在方塊上，方塊瞬間碎裂，但他藉著這股力又拔高了十幾米。
蘇靈跟個吐泡泡的機器一樣，一路往上吐，蘇妄就踩著這些隨時會碎的程式碼臺階一路狂奔。
臺階滑得像冰面，蘇妄腳下一崴，小腿骨重重磕在資料邊緣。
鑽心的疼傳過來，褲腿滲出血，滴在臺階上立刻變成了幾串紅色的亂碼。
他沒敢停，連滾帶爬地往上衝，肺裡的氧氣快被抽乾了，嘴裡全是血腥味。
“快點……快點啊……”他咬著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。
下方的要塞正在大面積消失，黑色的鐵軌變成了細線，管道變成了粉末。
顧青鳶的終端機化成了一攤水，她癱在地上，半個身子己經透明。
五十米的距離。
十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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