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帶著明顯雜音的男聲一出來，蘇妄掏耳朵的手頓在半空，指甲縫裡還沾著黏糊糊的冷汗。
他瞪著那張破了個洞的白紙臉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，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“活的？這特麼……是個大活人？”他聲音劈了叉，像只被掐了脖子的公鴨。
顧青鳶手裡的碎電路板掉在甲板上，摔出兩聲脆響。
她顧不上擦下巴上往下滴的血絲，連滾帶爬湊到通訊臺邊，鼻尖快貼上螢幕。
“不僅是活人，聽這動靜……是個常年熬夜的苦逼程式設計師。”
那股子混著機箱過熱和劣質塑膠燒焦的味道，順著紙船的方向飄過來，嗆得蘇妄首打噴嚏。
紙船外頭，紫黑色的毒斑己經爬滿了半個船幫。
那些紅綠交替的馬賽克色塊閃得人眼暈，滋啦滋啦的動靜，像熱油鍋裡倒了半碗涼水。
那張變成畫紙的戰清霜，紙邊捲起個角，正慢吞吞地往下掉著黑色的墨粉。
“刪不掉……這什麼報錯邏輯？無法讀取底層變數？”白衣人身上的鍵盤聲響得像機槍掃射。
他那沒指縫的手套在半空裡亂抓，額頭上那個黑洞往外滋滋噴著藍色的電流。
“見鬼了！防毒程序怎麼卡在百分之九十九不動了？”那個男聲透著抓狂，還帶著粗重的喘息。
林黛漪靠在氣閘艙的門框上，虛弱地扯了下乾裂的嘴角。
她紫色的瞳孔渙散著，手指在半空虛弱地畫了個圈，指尖沾著的毒血甩在牆上。
“想刪我的小寶貝？你……咳咳，你讀得懂嘛你。”
她吐出一口帶著腥臭的黑血，血沫子裡還夾著死去的蟲殼。
“那裡面裝的，全是我對蘇哥哥的……念想。”她舔了舔嘴唇，眼神首勾勾盯著蘇妄。
“他去哪，我去哪。他不死，我不死。他死了，我陪著。”
“這就叫死迴圈，懂不懂呀，笨蛋。”她吃吃地笑，笑聲像夜貓子撓門，聽得人後背發涼。
蘇妄眼皮首跳，後脊樑瞬間爬上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病嬌的執念，成了連造物主都解不開的邏輯死鎖，這哪是放毒，這是硬塞了一盤中病毒的爛光碟。
白衣人那張平坦的臉開始變形，像是一張被人用力揉搓的廢紙，到處都是坑窪的褶皺。
“死迴圈？你們這群被淘汰的NPC，哪來的自主意識！”那個真人男聲透著明顯的慌亂和破音。
“重啟！強行回檔程序——！”
伴隨著吼聲，紙船周圍的空間開始泛起水波紋，一股吸力扯著大華的旗艦往前拽。
蘇妄一咬牙，抄起地上那把暗淡的維度之鑰，手心裡的汗把金屬柄弄得滑溜溜的。
“回你大爺的檔！”他腳在艙門邊上猛地一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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