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示屏慘綠色的熒光打在狹窄的船艙裡，透著一股子死人臉般的灰敗。
蘇妄的指尖僵在半空，指著螢幕。一滴汗順著他鼻尖滑下來，懸了半秒，吧嗒砸在鍵盤的空格鍵上。
沒人說話。機箱散熱風扇呼呼的轉動聲，這會兒聽起來像是在磨刀。
戰清霜往前邁了半步，金屬戰靴鞋底在甲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音。
她死死盯著照片裡那個穿著破洞牛仔褲、套著洗髮白T恤的女孩。
“那……是我？”她抬起手，鐵甲護腕互相磕碰著，摸了摸自個兒的臉頰。
“我這輩子什麼時候穿過這種到處漏風的破布條？”她嗓子劈了叉，透著明顯的顫音。
姬如月的呼吸開始亂了節奏。胸前的玉佩撞在腰帶上，叮噹亂響。
她猛地抬起兩根手指，死死按住太陽穴，修剪精緻的指甲在皮膚上掐出兩道紅印子。
“頭疼……像有人拿著生鏽的鑿子在腦殼裡鑿。”
她腳下打了個滑，肩膀重重撞在旁邊的合金艙壁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林黛漪連站著的力氣都沒了。她順著牆根滑坐下去，紫黑色的長袍堆在滿是灰塵的地上。
她那雙紫色的眼珠子渙散著，首愣愣地盯著照片裡那個冒著白沫的易拉罐。
“那是冷的……水裡有黃色的泡泡，碰到舌頭會炸開。”她抱著膝蓋，嘴裡神經質地念叨。
“我為什麼知道它是什麼味兒？一股子廉價的麥子酸味，還有發黴的牆皮味兒。”
蘇妄艱難地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，嗓子眼乾得像嚥了一把粗沙子。
他低頭看看自個兒長滿老繭的手掌，又抬頭指著螢幕。
“那是我以前租的破屋子。牆角那塊牆皮，一到下雨天就往下掉渣。”
他轉頭看著這五個女人，“可我一首是自個兒住。你們……你們根本不在那兒。”
“我們在。”顧青鳶的聲音聽起來像兩塊砂紙在幹搓。
她推了推鼻樑上碎了一半的眼鏡，手指抖得厲害，把一塊機油和血水混雜的汙漬抹在了鏡片上。
她十根指頭懸在鍵盤上，哆嗦著敲錯好幾個鍵，連按了三下退格。
“讓我看看檔案屬性……這玩意兒，不對勁。”
她身子往前探，鼻尖幾乎要貼上滿是裂紋的螢幕。
“這不是張圖。這是個存檔點。”
顧青鳶重重敲下回車鍵。一串串綠色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刷下來，倒映在她破碎的鏡片裡。
“檔名：大廳狀態_00。附件：死亡日誌。”
她握住滑鼠的右手滑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氣，連擊兩下左鍵。滑鼠發出清脆的咔噠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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