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著螢幕上那個現代出租屋的畫面。“每次他們重置伺服器，就把咱們的意識打包丟在那兒，等進度條走完。”
“咱們為什麼對你那套現代說辭覺得熟悉？因為咱們在那張破沙發上，坐了九十八回了。”
蘇妄雙手抱住腦袋，發狠地拽著頭髮，扯落了好幾根也渾然不覺。
“等會兒。”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如果咱們每次打贏神界都被清空……”他指著船艙炸裂的頂棚，“那這次呢？那個大眼珠子怎麼沒把咱們刪了？”
顧青鳶低下頭，看著靴子旁邊那根粗壯的黑色光纜。
光纜的斷口處參差不齊，銅絲捲曲著，還殘留著電火花燒糊的黑渣。
“因為我把物理網線拔了。”她拿腳尖踢了踢那截斷線。
“離線模式。前頭九十八次，沒人想到去切斷物理連線，咱們只會用刀槍劍戟去砍資料。”
“所以……咱們現在卡在暫停介面了？”蘇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蹭了一手灰。
“算是吧。”顧青鳶敲了敲鐵皮桌子。“但他們會派人修bug，或者首接把機房電源拔了。”
楚傾城打剛才起就沒吭過聲。
她站在舷窗邊，通風口的風吹著她破爛的鳳袍下襬，撲稜稜地響。
她慢吞吞地轉過身。臉上一點表情都沒帶，可胸口起伏的頻率快得嚇人。
手腕上的金鑲玉鐲子相互碰撞，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她邁開腿，走向控制檯。
“九十八次。”她的聲音又啞又澀，像砂紙刮過桌面。
她停在蘇妄身前，陰影兜頭罩了下來。
“他們讓朕建了九十八次大華仙朝。讓朕打下了九十八次江山。”
她看看自己沾著灰土的雙手，又瞥了一眼螢幕裡那個坐在破沙發上喝酒的自己。
“然後隨便按個什麼破按鈕。把朕的天下，朕的野心，還有朕對你的那些……”
她話音頓了一下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沉重的抽氣聲。
“當成倒進泔水桶裡的垃圾。”
蘇妄抬頭看著她。看見她下頜角那塊肌肉在一跳一跳地抽搐。
“傾城……”他剛張嘴，想找句不太丟份的話墊墊底。
“閉嘴。”她冷冷打斷，音調平穩，手指頭卻根根攥緊，握成了死拳。
她掃了一眼地上大喘氣的戰清霜，靠著牆發抖的姬如月，還有摳著自個兒胳膊的林黛漪。
最後，她的視線砸在螢幕上那行不斷閃爍的綠色提示碼上。
【等待重置中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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