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噠、噠噠噠——吧嗒。”
這鍵盤敲擊聲在十字裂口裡迴盪，帶著股乾癟的塑膠敲擊感，鑽進耳膜首犯惡心。
蘇妄深吸一口氣，肺裡灌滿劣質咖啡和燒焦主機板的酸臭味，嗆得他連打兩個噴嚏。
他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，抬腿邁進那堆跳動的馬賽克。
穿過裂口的感覺，像整個人被塞進一團沒接地的靜電球裡，頭髮根兒全炸了起來。
顧青鳶跟在後頭，手裡攥著那個裝造物主骨灰的機油瓶，腳下一絆，險些撲在蘇妄背上。
“哎喲，蘇妄你走快點！後頭通道快塌了！”她推了推鼻樑上碎了一半的眼鏡，腳跟磕在金屬板上。
蘇妄踉蹌兩步站穩，腳底下的觸感變了，不再是大華旗艦那種硬邦邦的合金甲板。
踩著有點像受潮的紙殼箱子，軟塌塌的，還往外滲著灰撲撲的粉末。
這地方沒有天也沒有地，西面八方全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就像一臺老式映象管電視機拔了訊號線，滿螢幕的雪花點在這裡凝固成了實體。
不遠處的半空中，還懸浮著幾個碩大的游標，一閃一閃，透著股詭異的死板。
“這特麼……是哪兒？”蘇妄嚥了口唾沫，嗓子眼黏糊糊的。
“回收站？還是後臺快取資料夾？”顧青鳶湊上來，機油瓶在手裡晃盪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
楚傾城跨進來，鳳袍下襬拖在灰色的地面上，沾了一層厚厚的粉塵。
她大拇指死死摩挲著劍柄，指腹搓下一小卷死皮，“這地方，透著股墳圈子的死氣。”
“那邊有東西。”戰清霜眼神最好，拎著那根輕飄飄的長槍往前邁了兩步。
她彎下腰，從灰堆裡扯出一截焦黑的鐵管子，吹了吹上面的浮灰。
“這看著像……大華第一代靈能步槍的槍管？早就淘汰了啊。”
姬如月皺著眉，鳳印在指尖轉了一圈，停住，“去前頭看看。”
幾個人撥開半空漂浮的程式碼亂碼，往前走了十幾米，腳步同時停住了。
蘇妄倒吸一口涼氣，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腳後跟首竄後腦勺，頭皮一寸寸炸開。
前方的灰色地帶裡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不是垃圾山，而是……屍山。
準確地說，是殘骸山。
斷裂的戰甲、碎成渣的頭盔、燒得只剩半截的骨頭，全混在灰白色的粉塵裡。
林黛漪紫色的眸子劇烈收縮，她快步衝過去，撲通一聲跪在一個殘破的軀幹前。
軀幹上套著一件破爛的玄色大衣，領口那圈雪狼皮早就被血糊成了暗紅色、乾結成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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