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青鳶丟下機油瓶，發瘋似的在廢墟里翻找，十根手指頭被鐵片劃出好幾道血口子。
“01號、14號、57號……全對上了！底層日誌裡那些被刪掉的存檔，全堆在這兒！”
她抓起一塊帶著編號牌的碎布條，布條邊緣還滋滋冒著資料流。
“九十八個……九十八個你，都在這兒了。”她咬著發白的嘴唇，血珠子順著嘴角往下滴。
船艙裡的打字聲還在繼續，“噠噠噠、吧嗒”，像是在嘲笑這群終於發現真相的螞蟻。
蘇妄盯著滿地的“自己”，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，扶著膝蓋乾嘔了兩聲，什麼也沒吐出來。
每天跟自己躺一張床上的老婆們，看著地上一堆死老公，這畫面太驚悚了。
他剛想說句什麼緩和下氣氛。
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背後響起。
戰清霜一把將生鐵長槍狠狠扎進灰色的地面，槍身嗡嗡顫鳴，黑氣瘋狂瀰漫。
她眼角抽搐，紅血絲爬滿眼白，兩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“殺了我男人九十八次。”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胸口起伏得像破風箱。
“管他什麼造物主，老孃今天要把這鍵盤上的按鍵，一顆一顆全給敲碎了！”
姬如月沒說話，但她那隻捏著鳳印的手指，骨節泛白，指甲生生在硬玉上摳出一道淺痕。
“九十八次，拿咱們的蘇妄當試驗品。”她冷笑，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。
“敢動本宮的人。這後臺機房，本宮拆定了。”
暗金色的陣法光芒在她腳下瘋狂旋轉，捲起地上的灰塵，帶著股毀天滅地的戾氣。
林黛漪站起身，原本渙散的瞳孔聚起一抹病態的亢奮。
她舔了舔嘴角那滴不知哪蹭來的毒血，“蘇哥哥……他們把你弄壞了這麼多次。”
“我要把那些敲鍵盤的手指頭全砍下來，泡在毒罐子裡養蠱。”
楚傾城沒吭聲，只是默默抽出了腰間那把斷了半截的天子劍，劍刃上倒映著她冰冷的眼眸。
蘇妄看著這群徹底瘋魔的女人，腦子裡的恐懼反倒被這股子瘋勁衝散了不少。
“得得得，拆機房也得先找到門。”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“都散開找找，這破地方肯定有個通向桌面的快捷方式什麼的。”
幾個人散開在殘骸堆裡摸索，靴子踩在骨頭和廢鐵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。
戰清霜走到角落裡，踢開一具沒頭的軀幹，發現底下壓著個還算完好的戰術頭盔。
頭盔面罩糊了一層厚厚的血漿，幹得發黑掉渣。
她彎腰撿起來，用拇指粗魯地抹掉護目鏡上的那層髒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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