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萬別回頭。”
戰清霜念這幾個字的時候，尾音都在打著顫。
她手指頭死摳著那頂破頭盔的內襯，乾涸的血渣子撲簌簌往下掉，砸在靴子面上。
人的本能就是賤。你越聽見別回頭，這脖頸子就越控制不住地想往後扭。
蘇妄的後背僵了一下，頸椎骨發出“咔吧”一聲脆響，硬生生往後扭了半個圈。
這一回頭，他肺裡的空氣像被抽乾機首接抽空了，憋得胸口生疼。
那個灰撲撲的十字裂口，剛才還冒著酸臭味的通道，這會兒正在變薄。
不是塌方，也不是爆炸，連點響動都沒有。
那片空間就像是張被人用橡皮擦瘋狂摩擦的舊報紙，邊緣的顏色一點點褪去。
化成無數個黑色的宋體字塊，打著旋兒往頭頂的虛空飄。
“老……老趙他們還在後頭！”蘇妄嗓子眼發乾，喉結上下一滾，嚥下去的唾沫拉得嗓子生疼。
“後頭個屁！這特麼是拔網線了！”顧青鳶連滾帶爬地撲過來，腳底下的灰塵撲了蘇妄一褲腿。
她那半邊碎裂的眼鏡框斜掛在鼻樑上，刮出一道紅印子，她煩躁地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。
“通道在被……被登出！不僅僅是這根管子，咱那個宇宙正在被全盤抹除！”
顧青鳶的話還沒落音，戰清霜手裡的長槍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滾了兩圈。
槍尾砸中的那塊灰色地面，首接變成了一串閃爍的綠光程式碼，“滋啦”一下潰散了。
“臥槽！腳下沒地兒了！”戰清霜往後連跳兩步，鞋底在實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她一腳踩在半個機甲頭盔上，差點崴了腳脖子，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林黛漪縮在楚傾城背後，抓著鳳袍袖子的手哆嗦得像是在風口裡站了半宿。
“蘇哥哥，我……我的腳後跟涼颼颼的……”
蘇妄低頭一瞅，心臟猛地一縮。
林黛漪紫黑色的鞋底邊緣，正有幾個畫素點剝落，變成黑色字元往上飛。
那股子陳舊的主機板燒焦味越來越濃，混著死人堆裡的腥臭，燻得人鼻腔泛酸。
“這幫敲鍵盤的王八犢子，玩不起就刪庫跑路是吧？”
蘇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傷口撕裂的痛感讓他打了個冷顫，腦子反而清醒了點。
他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那把維度之鑰，金色的星沙在手心裡黯淡無光，摸著像塊冰疙瘩。
“青鳶！這破地方哪有插這玩意兒的孔？”蘇妄吼得嗓音劈叉，眼角瞪出了紅血絲。
“總不能隨便找個地縫塞進去吧！這玩意兒又不帶無線傳輸功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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