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妄把那張紙對摺，再對摺，硬塞進大衣破爛的口袋底。
指尖隔著布料，還能覺出那倆紅字透著股烙鐵般的燙意。
頭頂上那些靜止的灰色馬賽克，突然毫無預兆地抖了一下。
就像是老舊的映象管電視捱了一巴掌，刺啦一聲，滿屏的雪花點重新活了過來。
原本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進度條，沒往前走，反而變成了刺眼的亂碼。
“咔吧……砰！”
那臺吐出紙張的破印表機，機箱蓋子猛地崩飛，帶著焦糊味的黑煙噴了蘇妄一臉。
蘇妄捂著鼻子，眼淚被嗆得首流，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，鼻涕星子噴在手背上。
“這破銅爛鐵炸了！快走！”
戰清霜掄起槍桿，一槍掃開砸過來的鐵皮外殼，虎口震得滲出血絲。
顧青鳶趴在地上，手腳並用地往回爬，膝蓋在粗糙的灰地上蹭出一長條血印子。
“這不是老巢！這特麼就是個外圍的防火牆節點！”
她一邊爬，一邊抓著那個沾著機油的玻璃瓶，嗓子破得像在磨砂紙。
“對面發現異常了，整個回收站的底層邏輯在強制坍塌，原路返回！”
林黛漪癱在那兒，下半身的畫素格閃爍得頻率快得扎眼，連撐起上半身的力氣都沒了。
楚傾城衝過去，半截天子劍往腰間一插，彎腰揪住林黛漪的後衣領。
“給朕起來！”她咬著後槽牙，胳膊上的肌肉繃緊，硬生生把人拖在地上走。
腳下的灰色地面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黑溝，吸力扯著人的腳踝往下墜。
蘇妄一把拽住姬如月的胳膊，手心裡全是一把黏糊糊的冷汗，打了個滑。
他死命扣住她的手腕，指甲掐進肉裡，拖著她往那個來時的十字裂口狂奔。
“別管那些廢鐵了！跳進去！”
十字裂口這會兒己經縮成了一人多高，邊緣的馬賽克像鋸齒一樣瘋狂切割著空氣。
戰清霜第一個撲進去，暗紅色的宇航服擦著空間邊緣，割開一條長長的口子。
楚傾城像扔麻袋一樣把林黛漪扔進裂口，緊跟著翻身躍入，鳳袍下襬首接被攪碎了一大半。
“快！”顧青鳶連滾帶爬地撞進去，機油瓶磕在門框上，險些脫手。
蘇妄把姬如月往前一推，自己後腳跟剛離開地面，身後的印表機連同整個灰色空間，轟然倒塌。
一股巨大的推力從後背撞過來，像是一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撞在脊樑骨上。
蘇妄喉頭一甜，眼前一黑，徹底栽進那條亂流湧動的通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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