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傾城拍掉鳳袍上的泥水，鳳冠早就不知道掉在哪個空間亂流裡了。
她大步走到島嶼邊緣的護欄旁，往下一看。
下方的海水不再是湛藍色，而是泛著一層油膜的黑灰色，海面上漂浮著巨大的機械殘骸。
“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。”她回頭，眼神凌厲得像刀子。
顧青鳶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臺立在路邊的破舊終端機前。
那臺機器表面長滿了紅褐色的鐵鏽，螢幕閃爍著忽明忽暗的藍光。
她從口袋裡扯出一根帶著資料插頭的導線，咬開絕緣皮，強行懟進終端機的檢修口。
“我查查本地時間戳……這系統的底層程式碼好生硬，加密方式全是暴力堆砌的算力。”
她手指在半空的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，指甲縫裡還殘留著通道里的灰。
螢幕上的亂碼滾動了幾十秒，突然定格。
顧青鳶手上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呆呆地盯著螢幕角落裡那行綠色的數字，碎了一半的眼鏡片滑到了鼻尖上，也沒去扶。
“青鳶？怎麼了？斷網了？”
蘇妄湊過去，大衣下襬在水窪裡拖出一道水痕。
“五十……”顧青鳶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，像是被誰死死掐住了脖子。
“五十年。”她猛地轉頭，眼眶紅得嚇人，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慌亂。
“蘇妄，距離咱們衝進神界，跳進那個十字裂口……地球上，己經過去了整整五十年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啞彈，在人群裡炸開，連個回聲都沒激起來，卻把所有人的腦子震成了一鍋漿糊。
蘇妄倒退了半步，後背撞在生鏽的欄杆上，欄杆發出嘎吱的抗議聲。
“五十……你開什麼玩笑？老子在那個破印表機前面也就待了不到一泡尿的功夫！”
他扯著嗓門喊，聲音劈了叉，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。
林黛漪坐在地上，原本消失的畫素格小腿這會兒己經恢復了肉體，只是蒼白得像紙。
她指甲死死摳著地面的水泥縫，指尖滲出血來。
“五十年……我的小寶貝們，在地下埋了五十年？”她神經質地念叨著，紫色的瞳孔劇烈顫抖。
戰清霜一把揪住顧青鳶的領子，把她從終端機前扯開。
“你那破機器是不是壞了！算力故障！再查一遍！”她吼得破了音，唾沫星子噴在螢幕上。
就在這時，堡壘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防空警報聲。
紅色的探照燈光柱像探照利劍，猛地打在他們幾個身上，晃得人根本睜不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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