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老靠在床頭,拇指在床沿上慢慢摩挲著。
他的臉色比一週前好了不少,之前那層灰白褪了大半,顴骨上浮起一層淡淡的血色。
但這會兒那股好氣色裡摻了一層不太明顯的焦躁,因為說好今天來複查的阮玉,並沒有來。
“那姑娘莫不是記錯了時間?”韓老太太瞧出老伴的心焦,低聲猜測。
韓老搖頭,“不像是記錯時間,更像是……”
後面的話他沒首接說出口,沉默片刻後,他對站在窗邊的大兒子招手。
“衛國,你去一趟軍區家屬院,看阮玉同志是不是有什麼事耽擱了。”
韓衛國有些不情願,“爸,醫院裡多的是正兒八經的醫生,您又何必執著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呢。”
“你懂什麼!”韓老黑著臉訓兒子,“阮同志的藥方極對我的症狀,我才喝了三天藥就感覺大好。”
韓衛國皺眉反駁,“你感覺到好,肯定是何醫生這幾天給你開的藥起效果了,跟那阮玉根本沒關係。”
“閉嘴!”韓老見他不僅不聽安排,還試圖詆譭阮玉,急得抄起床頭的枕頭就往他身上砸。
“哎喲!”韓老太嚇得連忙上前按人。
“小阮同志不是交代說,不能動怒的嗎?”
韓衛國也被嚇了一跳,連忙認錯,並表示自己這就去家屬院找人。
韓老不放心,再三叮囑道,“你要言行有禮,可是不能再得罪人小姑娘。”
韓衛國含糊地嗯了一聲,轉身出了病房。
家屬院離縣城軍區醫院不算遠,韓衛國騎著腳踏車二十分鐘就到了。
找到東二院,站在院門口喊了兩聲“阮玉同志”,無人應答。
他輕推門板,院門沒鎖,院子裡安安靜靜,晾衣繩上搭著幾件洗好的衣裳,竹匾裡的藥材收了一半,另一半還攤著沒收,像是主人走得匆忙。
他又走到堂屋門口隔著門縫看了看,屋裡桌椅整齊,沒有人在家的跡象。
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隔壁問問,旁邊院子裡一個圓臉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,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豆角,正是錢麗娟。
她面露警惕地打量韓衛國,“你找誰?”
韓衛國連忙道明來意,“我找阮玉同志。”
錢麗娟輕哦一聲,“找小玉啊,她剛出去了,不在家。”
“請問她去哪了?我想請她去軍區醫院替我爸複診。”
錢麗娟一聽是來找阮玉看病的,神色放鬆了些,把擇了一半的豆角換到左手,右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語速飛快地解釋,“哎喲那可是有點不巧!剛營區那邊來人說有戰士在野外受了傷,部隊的衛生員忙不過來,所以請小玉過去幫忙處理。”
“她走得急,連藥材都沒來得及收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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