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走在前面，步子邁得大而急，徐銳跟在半步之後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初秋的風從巷口灌進來，把路邊的梧桐葉吹得滿地打轉，沒人去踩那些葉子。
賀家住在縣城東邊一條不太起眼的巷子裡，院門虛掩著，門口擱著一隻破了邊的竹筐。
筐裡堆著幾件沒來得及洗的舊衣裳，散發著一股潮溼的黴味。
沈硯推門進去時，院子裡沒人，正屋的門半開著，裡面傳出一陣壓低的說話聲，夾著女人的笑聲。
沈硯黑著臉大喊，“賀明遠，出來。”
片刻，一個男人從門簾後面探出頭來。
三十出頭，頭髮有些亂，眼睛底下掛著兩個發青的眼袋，身上那件襯衫皺巴巴的，領口敞著一顆釦子。
他看見站在院子裡的沈硯，臉色變了一下，隨即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：“沈硯哥？你怎麼來了，快進來坐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硯滿臉風雨欲來，“我問你，陳瑛身上的傷，是不是你打的？”
賀明遠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他想否認，可沈硯站在院子裡看著他，那種目光讓他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就在這時，屋裡面走出個年輕女人，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碎花布衫，頭髮散著，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乾淨的慵懶。
她看見院子裡站著人，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手不自覺地護住了自己的小腹。
那個動作，任誰看都看得出來。
沈硯的目光從賀明遠臉上移到那個女人隆起的小腹上，又移回賀明遠臉上。
賀明遠的臉色徹底白了，嘴唇張著，一個字都沒來得及擠出來，沈硯己經轉過頭，朝旁邊站著的徐銳說了一句：“徐銳，去把大門關上。”
徐銳轉身把院門合攏，插上門閂，站在門邊沒有動。
沈硯往前走了兩步，在賀明遠面前站定，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咬碎了再吐出來的。
“陳瑛嫁給你三年，沒日沒夜地替你操持這個家，你身上的衣裳她洗的，你碗裡的飯她做的。她在沈家沒受過一點委屈，嫁給你之後身上沒有一塊好皮。”
“可你不僅在外面養著人，還敢把人接回家裡，你可真是好大狗膽！”
“不，不是這樣的，硯哥你誤會了。”
賀明遠慌亂地扒開女人拽在自己衣袖上的手，“她，她只是我同事，正好來家裡借點醬油。”
賀明遠悔的腸子都青了。
早知道沈硯回來京城，他怎麼都不會讓陳瑛那小賤人跑出去的。
也不會把小情兒帶回家，現在被沈硯抓個正著，他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。
那女人張嘴想反駁，卻被賀明遠狠狠地掐在腰間，對上他陰沉狠厲的目光，女人被迫改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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