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才從順天府騎馬過來,迎著風,這心口扯著疼。”沈宴嗓音沙啞,尾音裡透著極為刻意的虛弱,“娘娘這會要是不忙,能不能替我探探脈?”
林晚感受到他指尖滲出的薄汗,知曉這男人在藉著系統的名義步步緊逼。
她剛要抬起手,一陣突兀的木材斷裂聲驟然從前方的卸貨區傳來。
“哐當!”
一輛滿載硝石的推車車軸斷裂,車廂傾覆,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。
被打斷的氣氛戛然而止。
沈宴眼中劃過一絲極沉的暗色,迅速收回手,轉頭看向混亂的方向,氣場瞬間冷徹。
林晚也回神,大步走向翻倒的推車。
裴之行正蹲在地上檢查那些傾灑出來的硝石。
他捻起一撮粉末湊到鼻前聞了聞,臉色驟變,猛地抬起頭看向林晚。
“娘娘。”裴之行聲音發緊,手裡攥著那點白灰,“這硝石不對勁。這純度不是用來化鐵除雜的,裡面摻了別的東西。只要碰到一丁點火星子……”
他沒敢把後半句話說出來。
有人在頂風作案,把能引爆整座高爐的致命材料,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了這批火急火燎運來的物資裡。
若是車軸沒斷,這些東西己經送進後山車間了。
“封死這三車貨。所有人退開三丈遠。”林晚毫不遲疑地下達指令。
裴之行丟下手裡攥著的摻假硝石粉末,連滾帶爬地往後撤離。
夜風捲起地上白花花的殘渣。
沈宴長臂伸出,順勢攬住林晚的腰側,帶著她往背風的巖壁處退去。
他手指收緊的力道恰到好處,既不過分逾越,又透著不容抗拒的強硬。
粗糙的外袍衣料相互摩擦,發出極細碎的輕響。
林晚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透出的溫熱,隔著衣衫滲透進皮膚。
沈宴低頭,下頜線繃成一條鋒利的首線。
他溫熱且急促的呼吸掃過林晚的頸側,帶來一陣隱秘的酥麻。
“娘娘還是離這些腌臢東西遠些,若是嗆了風傷了身子,這火器營誰來做主。”沈宴的嗓音透著慣常的低啞,還有一絲刻意放軟的依賴。
林晚手指抵在他的小臂上,沒有立刻推開。
兩人視線在昏暗的火光中短暫交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