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幾個滿臉橫肉的流民手裡攥著鐵條和火把,把負責質檢的兩個管事死死圍在正中間。
帶頭的新組長是個獨眼漢子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“那破銅尺就是你們坑剋扣工錢的把戲!”獨眼漢子將一把廢鐵管狠狠砸在泥水裡,指著管事的鼻子唾沫橫飛,“弟兄們熬瞎了眼才趕出來的貨,就差了一根頭髮絲的厚度,你就敢扣老子的碎銀?今天不把那十兩銀子現結了,老子手裡的火把首接扔進硝石堆,大家拉著這破火器營一起死!”
後頭跟著的流民跟著叫囂附和,局面眼看就要壓不住。
林晚停在石階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出鬧劇。
沈宴落後她半步,高大的身軀藏在屋簷的暗影裡,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中,以一種極其放鬆的姿態欣賞著眼前的亂局。
“誰教你的規矩?”林晚語調極冷,聲音不大,卻透著不容抗拒的穿透力。
獨眼漢子動作一滯,轉頭對上林晚視線的瞬間,本能地打了個寒顫。
但他看清只是個女人,仗著人多勢眾,膽氣又壯了起來,甚至往前逼近兩步。
“在這城南泥灘上,老子的拳頭就是規矩……”
“周錚。”林晚出聲打斷。
刀光乍起。
一抹駭人的弧光劃破夜色,獨眼漢子囂張的話語硬生生卡在喉嚨裡。
頭顱滾落泥水,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周圍的火藥味。
喧鬧戛然而止。
剩下二十九個流民看著地上滾動的腦袋,嚇得齊刷刷扔了手裡的鐵條,跪在爛泥裡瘋狂磕頭。
陳滄木從後面趕過來,看著這一地狼藉,額頭全是冷汗:“娘娘,帶頭鬧事的死了,剩下這二十九個,按您定下的十人連坐規矩,這可是足足三個滿編組……”
周錚甩掉刀刃上的血珠,插話粗獷乾脆:“娘娘,敢動毀營的心思,留著必是禍患。屬下這就叫人把他們全拖到後山坑埋了,以絕後患。”
跪著的流民抖得更加厲害,哭嚎聲壓在嗓子眼裡不敢發出。
林晚視線掃過那些顫抖的脊背。
砍頭立威只是第一步,但大祭在即,火器營正是最缺人力去填命的時候,簡單粗暴的殺戮不是利益最大化的手段。
“陳滄木。”林晚收回目光,當場定下規矩,“這二十九人單獨剝離編制,組建‘雷字營’。”
陳滄木一愣:“這……”
“底火裝填和新炸藥包的引線試爆,是十二道工序裡最要命的活。”林晚首白剖析安排,“把這活全派給雷字營。他們既然不怕死,就去幹離死神最近的工序。幹不好,首接連人帶棚一起炸飛;幹得好活下來,三日後按規矩發放十倍安家費。”
她轉頭看向戰戰兢兢跟出來的裴之行。
“雷字營伙食提雙倍。派一隊黑甲衛死盯,敢有半個字怨言,就地格殺。”林晚敲定最後的分派。
一條將戴罪之人轉化為高風險試錯工具的新支線就此落地。
既解決了亂局,又順理成章剝離了最危險的試爆環節。
。排安去聲應連連,定大頭心木滄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