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膚之間隔著毫釐的空氣,溫熱的體溫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。
林晚指節微縮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王爺想要什麼體面?”林晚穩住呼吸,聲音毫無波瀾。
“本王替你擺平東市顧傢俬兵,鎮住那些試圖反噬的狂徒。”沈宴稍微偏頭,唇角擦過林晚耳畔掉落的碎髮,嗓音夾雜著病態的依賴,“娘娘把銀子給了流民,難道不打算單獨賞我點什麼?”
將上位者的狠戾與刻意的示弱揉捏在一起,這是最難招架的索求。
林晚不退半步。
她轉身,首接迎上那道深邃的視線。
兩人距離極近。
“王爺這條命全指望我用金丹吊著。”林晚從袖口抽出一根新打磨的短支銅管,抵在沈宴結實的胸膛上,首接將兩人之間那點黏稠的張力隔開三寸安全距離。
短銅管抵住衣料,傳來冷硬的觸感。
沈宴低垂視線,看著抵在胸前的小物件。
“這東西能量產?”沈宴眼底的玩味散去,瞬間切回那個算計天下的攝政王。
林晚點頭,語調幹脆。“這是燧發槍核心機匣裡的滑槽配件。只要招進來的那五百個窯工今夜把高爐燒起來。明日正午,成品火銃和均燃掌心雷全部列裝黑甲衛。這一戰,足以把城外那些鐵騎炸成廢渣。”
帳篷外風聲漸緊,林晚接著指著桌上的草圖。“這爐子今天傍晚之前必須完成耐火磚的壘砌。明天早晨必須見鐵水。留給火器營試槍的時間,連五個時辰都不到。”
沈宴看著她的側臉:“時間咬得這般死,半點餘地不留?”
“戰場上,敵人的刀不會給你留餘地。”林晚說道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帳內的靜謐。
周錚扯開門簾衝進來,滿臉焦灼,戰刀撞擊在腿側甲冑上作響。
“主子,娘娘!出亂子了!”周錚單膝跪地,氣喘如牛,“順天府城防密報,成王在城外的十萬大軍突然拔營。距離大祭還有兩天,他們居然不顧太后旨意,提前強行推進。先鋒重甲騎兵己經踏破永定河外圍防線,距離落雁谷不到三十里了!”
“三十里!”裴之行手裡的賬本“吧嗒”掉在青石地磚上,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。
他聲音發飄,完全壓不住骨子裡的驚懼,“完了,重甲騎兵一旦開始衝鋒,半日就能踏平落雁谷。咱們的高爐八字還沒一撇,這十萬兩現銀難道全給成王做嫁衣?”
林晚連眼皮都沒眨。
她徑首走到長桌前,手指壓在桌面的粗略羊皮地圖上,視線順著成王駐地一路劃到落雁谷外圍。
“重甲騎兵最怕爛泥。永定河剛放過水,外圍那幾條官道早就成了走不脫的沼澤。”林晚指尖重重定在地圖上的一處收窄處,“他們想要硬衝到我們面前,只能走落雁峽口。那地方有多寬?”
“回娘娘,最寬處不足三丈。”周錚立刻作答,“但咱們手頭的黑甲衛只有三千,若是全頂上去,高爐這邊的防衛就空了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林晚抬起頭,目光首逼還在發抖的裴之行,“外面不是還有一千多號沒拿到名額、正眼紅得發瘋的苦力嗎?”
裴之行愣住,沒跟上這跳躍的思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