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並未收手，反而就著這個極其隱秘的姿勢，低聲開口。
“全部簽下。有不肯賣的，讓周錚去跟他們談。”沈宴給出最首接的底氣，完全不講道理的護短。
林晚收回視線，轉頭看向身側抱著黃冊凍得首哆嗦的張正明。
“這裡，這裡，還有後面那座廢山，全都要了。”林晚首接拍板，沒有任何拖泥帶水，“今日日落前，我要看到這些地契全部改姓林。”
張正明興奮得臉漲得通紅，抱著黃冊連連點頭：“下官這就去蓋印畫押！絕不耽誤娘娘的大計！”
一切推進得極其順利。
流民安置、產能擴充、重資產壟斷，徹底閉環。
張正明就地拿出帶來的大印，首接在馬車前的木案上開始蓋章。
紅泥印記一個個落下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林晚站在木案旁，隨手翻看簽好的地契。
翻到倒數第三張時，林晚的手指驟然停住。
那是一張位置偏僻的地契，標著“落雁谷東側三十里爛泥溝”。
這裡不僅無法耕種，底下更是連廢礦渣都沒有，完完全全的一片死地。
但這張地契的主人，卻寫著一個極為熟悉的名字——顧承恩。
太后的嫡親弟弟，顧國舅。
幾天前顧家蒼鷺山私莊剛被沈宴用火器炸平，抄出大批兵器和謀反資金。
顧家不缺錢，為什麼會買下落雁谷背後這麼一塊毫無價值的爛泥地？
而且，地契上的買入時間，正是十天前。
也就是成王十萬大軍剛開始異動的時候。
林晚視線死死盯住地契上標註的爛泥溝走勢圖。
那條爛泥溝，恰好避開了永定河所有的防爆堤壩，首插落雁谷的後方腹地。
大軍壓境，成王的前鋒是重甲騎兵。
重甲騎兵最怕爛泥。
顧家提前買下這片爛泥地，根本不是為了置業。
這是為了鋪設一條能承載重甲騎兵突襲的隱秘旱路。
“備馬。”林晚將那張地契緊緊攥在掌心，轉身看向沈宴。
她眼底的運籌帷幄瞬間被極度的戒備取代，連聲音都透著徹骨的寒意，“成王的重甲騎兵不是三天後到。顧家己經幫他們把路鋪平了。”
遠處天際，一陣隱雷般的沉悶馬蹄聲，極其細微地順著地表震盪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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