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妲在原地站了兩秒,還是跟了進去。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噠噠響,像敲在自己心上。
辦公室比上次整齊些,桌角多了一小盆茉莉,小小的白花,花香就是從那兒飄出來的,清清甜甜的。
她坐下,把手包擱在膝頭,鏈條包的金屬鏈晃了晃,目光總忍不住往那盆花上瞟,又趕緊移開,假裝看牆上的證書。
“阿姨常來?”她沒話找話。
“每個月來一次,複查。”
聞人澈在對面坐下,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乾淨的手腕,“我們不住一起,她自己住老房子。”
“她身體不好?” “老毛病。”他語氣輕淡,“心臟不太好,但也不嚴重。就是愛操心,總催我找物件。”
蘇妲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多問。 腦子裡卻反覆閃過剛才的畫面,聞人澈彎著腰聽女人說話,眉眼溫軟的樣子。原來他也不是天生就這麼冷,對著自己媽媽的時候,也會軟得像普通人。 也是,誰還沒個家人呢。
“你今天來,總不會是專程來看我有沒有約會吧?”聞人澈先轉回正題,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蘇妲立刻坐首了,把包往旁邊挪了挪,正色道:“誰看你約會?我是來跟你說陸子昂的事。” 聞
人澈的神情瞬間認真起來,身體微微前傾:“他又找你了?”
“就沒停過。”蘇妲把手機遞過去,螢幕上是陸子昂那段長長的偏執文字,“他說知道我住哪兒,連白絨和金小咪在不在家都清楚。昨晚還派了個人在樓下站了半宿,跟盯梢似的。”
聞人澈掃完螢幕,把手機還給她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。
“我讓人查過陸子昂。”他語速很慢,“他最近兩個月,每週都會消失一個晚上,去的是城西一家廢棄的清虛觀。地方很偏,沒什麼人去。”
蘇妲皺眉:“道觀?他去那兒幹什麼?”
“他應該是在那兒被人引導著,學了些半吊子控心術。”聞人澈眼神沉了沉,“現在他自己都分不清,到底是真的喜歡你,還是被術法放大了執念,只想控制你。這種術法最是纏人,越搭理越上頭。”
蘇妲心裡沉了沉。 她想起陸子昂最近的種種,鋪天蓋地的訊息,陰魂不散的跟蹤,深夜裡盯著她窗戶的眼睛。
若只是普通的佔有慾,她憑媚術還能壓一壓,逗著玩似的就能應付。可一旦沾了旁門左道的術法,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陸子昂的時候。那年冬天,她在酒吧替個被騷擾的姑娘解圍,陸子昂坐在角落看了全程。
等她出門,他追上來,把自己的羊絨圍巾圍在她脖子上,聲音還有點靦腆:“你手都凍紅了。”
那條圍巾後來不知丟去了哪兒,可那天他眼裡的認真,蘇妲到現在都記得。本來是個挺真誠的人,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聞人澈問她,目光落在她臉上,很專注。
蘇妲抬眼,眼尾挑了點凌厲的勁兒:“你先幫我查清那家道觀的底細,還有背後是誰在教他。剩下的事,我來處理。”
“你一個人應付不來。”聞人澈看著她,語氣帶著點不贊同,“別逞強。”
蘇妲笑了一下,拿起手包站起身,緞面裙襬晃了晃,劃出柔軟的弧度:“我什麼時候逞強了?我只是習慣自己先走一步。真應付不了,我會喊人的。”
她走到門口,又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,嘴角勾著點促狹的笑:“對了聞人澈,你媽剛才說,你以前連女性朋友都沒有?”
聞人澈正低頭整理桌上的檔案,聞言動作頓了一下,抬眼看她,眼神有點無奈:“怎麼,想笑話我?”
“不是。”蘇妲搖搖頭,語氣難得認真,目光落在他臉上,慢慢說,“我就是想問,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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