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絨從出版社出來時，天陰得發沉，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，風裡己經裹著潮潤的雨腥味。
她站在臺階上給蘇妲發訊息：“要下雨了，你帶傘了嗎？”
蘇妲回得很快：“沒帶。正淋著呢。”
她剛想再回兩句，手機突然震了，是陸行舟的電話。
“在哪兒？”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，低低的，混著風噪。
“公司樓下。”
白絨把手機夾在頸窩，手忙腳亂地在包裡翻傘，指尖蹭到了滿包的碎紙屑。
“在那兒等著。” 陸行舟說，“我開車過來。”
白絨剛想開口說不用，電話己經掛了。
她望著黑掉的螢幕，小聲嘟囔：“問都不問人家願不願意。”
五分鐘後，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路邊。
陸行舟降下車窗，朝她偏了偏頭：“上車。”
她猶豫了兩秒，還是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。
車裡冷氣開得足，裹著淡淡的雪松木質香，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。
她繫好安全帶，小聲問：“我們去哪兒？”
“帶你看個東西。”
陸行舟打了方向盤，車平穩地匯入車流。
白絨沒再多問，偷偷側過臉看他。
今天他穿了件黑色Polo衫，領子挺括，露出的脖頸線條利落，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車裡很靜，只剩雨刷器劃過玻璃的輕響，窗外的城市蒙在灰濛濛的雨霧裡，行人撐著傘匆匆趕路，像移動的彩色小點。
車開了二十多分鐘，停在一棟由舊廠房改造的藝術空間前。
外牆刷著灰藍色的漆，大門隱在樹蔭裡，連塊招牌都沒有。
陸行舟先下車，繞到副駕旁替她拉開了車門，伸手虛扶了下她的胳膊，怕她踩滑。
白絨踩在溼漉漉的地磚上，仰頭望著那扇半掩的深色木門：“這是哪兒啊？”
“進去就知道了。” 他說。
推開門，暖黃的燈光撲面而來，白絨的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空間比從外面看大得多，層高很高，頂燈壓得很暗，只有牆上的射燈亮著，一束束打在畫框上。
西面牆壁滿滿當當，全是她的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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