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最深處的通道,比陳虛記憶中更長。
上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,他還被碧眼冥豹追著跑。現在那頭豹子已經不在了——它跟著那枚碧綠眼球一起沉入了裂縫——只剩下一地碎裂的石板和半截斷掉的鎖鏈。
陳虛站在通道盡頭,看著面前那道裂縫。
說它是“裂縫”其實不太準確——那更像是一道豎著的傷口,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頭頂的石壁,寬度剛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。
裂縫邊緣散發著暗紫色的微光,像是一顆巨大眼球半睜半閉的縫隙。
從裂縫深處滲出的氣息——冰冷、乾燥、帶著一種說不清的“空”。
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。
陳靈曦站在他身後兩丈外,臉色發白。
“你真的要跳?”
“都走到這兒了。”陳虛把三道通感符別在腰間,又確認了一下幽冥公子給的保命玉佩和冷月的追蹤符,“——總不能回頭說‘我腿軟了’吧。”
“你可以說。”
“但那樣很丟人。”
陳靈曦深吸了一口氣,忽然大步走到他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衣領。
“你給我聽好了——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——你跳進去之後,要是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——不要衝動,不要逞能,不要以為自己180年經驗就能搞定一切——”
“你上次說這話的時候,是在陳家後山——”
“上次我說這話的時候,你被三條妖獸追著跑!”陳靈曦吼了出來,“這次你是自己跳進一個困住天道三千年的裂縫裡!能一樣嗎?!”
陳虛被她吼得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——那個笑容裡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認真的溫柔。
“放心。”他伸手拍了拍陳靈曦抓著他衣領的手,“——我是陳虛。”
“我叫這個名字,是因為三千年前就有人寫好了我的結局。”
“但結局怎麼寫——”
“——得我自己看完再說。”
陳靈曦盯著他看了三秒,鬆開了手。
“……你一定要活著回來。”她別過頭去,聲音低了下去,“我還等著你教我那道隱身符呢。”
“一定教你。”
陳虛轉過身,面朝那道暗紫色的裂縫。
他從懷中取出太虛鏡,鏡面朝前。
鏡中的蒼老聲音沒有響——但他能感受到那面鏡子微微發燙,像是有人在手心裡握緊了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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