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天,沒有人來打擾我。第二天,也沒有。首到第三天,君沐城站在我的視窗說話。”
“他告訴我試驗田的作物長得很好,韭菜該割了,薺菜發芽了,蘿蔔可以吃了,他自己種的蘑菇居然豐收了,摘了一些來給我嚐鮮。”
“說完,他把一筐蘿蔔和蘑菇放在我窗臺上就走了。”
“他走了之後,我隔了好久才打開窗把東西拿進來。我自己試驗田種出來的東西,終究還是捨不得放在外面糟蹋。”
“壁爐的炭燒完了,晚上我凍醒了,起來加柴火。透過窗戶的縫隙,看到院子裡站了個人。”
“他就站在那裡,動也不動一下,身上全是落雪,像一尊雪人。我知道那是君臨淵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來做什麼,也不知道其他晚上他是否也那樣站著,根本不想理他。”
“早上起來的時候,院子裡己經沒有人了,雪地裡只留下一個雪坑。”
“下午的時候,君沐城又來了。這次他沒帶東西,只是說新種的小麥好像長蟲子了,是一種白色的帶小翅膀的蟲子,問我怎麼辦。”
“我依然沒回答。君沐城在視窗站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才走。”
“晚上睡覺的時候,我睡得不踏實,中途醒來,下意識透過窗戶依然看到君臨淵站在小院裡。”
“我把那僅剩的一點窗縫也關上了,蒙著被子睡。”
“日子就這樣過了十天。”
“每天君沐城來找我說話,說我的試驗田,說他找到新種子,說雪域迷宮的建造進度。時間從一個小時變成了三個小時。不管我回不回應,他總是能找到新鮮的話題說。”
“晚上我沒有特意去關注君臨淵是不是站在外面,但是每天早上那個明顯的雪坑卻能說明一切。”
裴沐沐聽得胸口壓抑,彷彿能從媽媽並不多的句子裡感受到那種窒息的氛圍。
“那接下來又發生了什麼?”裴沐沐輕聲問。
裴瑤深吸一口氣,才接著說:“第十一天,君沐城到我的窗邊。”
“但這一次他沒說話。他在窗外站了好久好久,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。跟我說‘阿瑤,我想到辦法送你回家了。’我聽到這句話,立刻打開了窗戶。
“那是我在賜契儀式後第一次看到他。他好像憔悴了很多,眼底佈滿紅血絲。但他看到我的一瞬,還是像往常那樣陽光開朗地笑。”
“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那麼一瞬間,我心裡突然有些疼。”
“我問他,我真的可以回家了?”
“他看著我的眼睛,說得很真誠。他說他需要一些時間去收集靈源之力開啟兩個時空的傳送門。”
“我問他需要多久。他說可能需要半年。他怕我不信,還說願意在獸神面前立下契約誓,保證自己說的話是真的。”
“我告訴他,不需要契約誓,我相信他。他聽了我的話後,明明是在笑,可是眼神卻很迷濛。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了一句話,我現在都還記得。”
裴沐沐問:“爸爸說什麼了?”
裴瑤唇角揚起來:“他說,阿瑤,別把自己關屋子裡了,你應該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,陽光燦爛、生機勃勃地活著。”
“也許是他這句話太有感染力,也許是想起了之前的計劃,我說,君沐城,我想離開雪域,換個地方生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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