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42：行蹤
夜裡十點的蒼蠅小館仍舊亮著燈，整個小館只剩下兩桌人。老闆在後廚煮麵，老闆娘在前廳收拾桌子。剩下那兩桌人大抵是夜歸的打工人，他們幾乎不說話，滿臉的疲憊和麻木，吞面吞得快。
直到最後一桌人離開，門口這時傳來腳步聲，那聲音一輕一重，伴隨著柺杖敲地的聲音。
前廳的老闆娘朝他看了一眼，便撩開簾子進入後廚，“沙茶麵一份。”
施秉戎轉而經過後廚的門簾，往後門走去。
後門的巷子黑暗而幽深，這裡設施破敗落後，治安很差，幾乎沒有行人。但門口擺放了兩張小桌子，其中一張已經有人坐著，在吃一碗沙茶麵，面剛塞進嘴巴里。
他拉開那人對面的椅子，剛坐下，那人便將一個塑封袋子放在桌子上，隨之推到他面前。
他看著裡邊的東西，一個是直徑五毫米左右的圓形小黑珠子，另一個是隨身碟。他沒有將那東西先拿起來，而是看著對面的男人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他最後留下的東西。”
施秉戎於是立刻將那東西拿起來，“監聽器？還是微型攝像？”
“監聽器。”他語氣聽不出情緒，“被他藏在下體，塞得很深。”
“所以當天的所有對話都錄下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幹得漂亮！”施秉戎表情輕鬆了一些，他把身邊的箱子拿給班井，“你上次要的東西。”他拍一拍那箱子。
班井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腳邊的箱子。
“你這邊進度如何？林欽還是對你有所防備嗎？”施秉戎心安理得將那東西放進口袋，表情很是愉悅。如果錄下來了三家人的對話內容，那麼完全可以成為之後給他們定罪最有用的證據之一。
施秉戎表情像是對他的業務能力相當滿意和驕傲，“他們這次的貨打算怎麼進來？韓森那邊確定了嗎？”
“...”
班井的動作停下，他靜靜看著對面的老頭子，卻彷彿目光穿過了他，穿過他身後的深巷和時間，回到那個雨夜。
他親手結束王竟，閆三的人負責處理。
八寶山腰，一米多長的土坑摺疊埋進去，那是白家人的地盤。
他趁著雨夜將王竟悄無聲息從山腰移出，他揹著他飛奔在那個寒冷的雨夜中，可更冰冷的是背後的男人。他將自己身上的雨披脫下，搭在男人身上，將他護在雨披和自己之間，雨水無法沾染他半分。可是死亡帶走了所有的溫度。
明明他可以不死的。
其實根本可以不死。
他可以丟下廣治，可以不用顧及對班井的承諾，拋下恩情，逃離這個城市，沿著靠海的岸線，走去更遠的地方。
可王竟還是死了。
班井猜測他一定不會錯過這次機會。他帶著他找到了牧師，請對方最後幫助自己一次，這次不是看在他班井的面子，而是看在王竟的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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