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進的人,推門即入;
不想見的,哪怕指尖碰上木框,也似撞上銅牆。
小黎跨過門檻,靴底帶進幾星碎雪,落地即化。
“公子,樓蘭……何時發兵?”她語速快了些,喉頭微動。
嬴塵睜開眼,目光平直,不溫不火:“不急。等人。”
“等人?”她一愣,睫毛顫了顫。
眼前這位無名公子,連兵魔神都未多看一眼,蚩尤劍擱案上,他連指頭都懶得抬。
在樓蘭人口中,這兩樣東西,一個是活的傳說,一個是刻進血脈的圖騰。
可他偏說:“於你眼中是神物,於我手中,不過是兩件趁手的傢伙。”
“既為器,便該用。”
這話她記得真,字字如鑿。
就像有人指著天上烈日,淡淡道:“不過一塊燒紅的石頭罷了。”
所以此刻聽他說“等人”,小黎腦中頓時亂麻似的纏起來……
等誰?等什麼?等一道令?等一個信?還是……等一個能把樓蘭掀翻的人?
嬴塵神色未變,連呼吸都沒亂半分。
在他眼裡,攻樓蘭這事,大約和撣掉肩頭一片雪,沒什麼兩樣。
正這時,窗外忽傳來一聲機括“咔噠”輕響,像是鐵簧繃緊又鬆開。
嬴塵唇角略動:“他到了。”
小黎心口一跳,手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短刀。
……秦國的刀,真要插進樓蘭的地裡了。
話音未落,蒙恬踏雪而至,甲片沾霜未化;公輸仇緊隨其後,袍角還沾著未乾的墨漬,手裡拎著半截沒裝完的青銅齒輪。
三人立定,嬴塵坐在上首,袍袖垂落,不動如淵。
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壓得滿屋火苗都矮了一寸:
“出兵樓蘭。”
“樓蘭”二字出口,公輸仇身子猛地一抖,臉霎時漲紅,不是羞,是亢奮,是幾十年機關痴夢驟然撞進現實的眩暈。
他盯著嬴塵,嘴唇哆嗦著,竟不敢信自己耳朵。
……兵魔神!那不是史冊裡一筆帶過的虛影,是所有匠人心尖上供著的活祖宗!
連魯班當年踏遍西域,也不過尋得半幅殘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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