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時辰前,六位治水大臣剛出城門,鑼鼓喧天送行。
兩個時辰後,運河已通航。
有人掐著指頭算:“四條主渠,串起東海、南海、西陲、北漠的水脈……這就完了?”
沒人信,可船真的划過去了。
朝堂炸了鍋。
李斯正躺在竹榻上啃瓜,聽見院外腳步亂響,瓜皮都顧不上扔,趿著鞋就衝出來:“又怎麼了?!”
僕從喘著氣報:“左相!運河通了!監國殿下說……今兒起,咸陽護城河改叫‘秦運河’,水道直通渭水、涇水、洛水、灞水!”
李斯一愣,手裡的瓜瓤掉進衣襟。
他早知道嬴塵能幹,可沒想到能幹到這份上。
如今朝中大事小事,監國一人拍板;奏章堆滿案頭,他批得比翻書還快;連太史令昨夜熬夜寫的《運河志》初稿,今早就被他硃筆圈改三處,還批了句:“水文記法,宜簡不宜繁。”
李斯擦擦手,把瓜皮往簸箕裡一丟,長嘆一聲:“躺平?躺不住嘍。”
他整了整袖口,抬腳往外走,邊走邊問:“媧皇女陰那兒,新料試成了沒?”
話音未落,一個匠吏跌跌撞撞衝進來,手裡高舉一塊灰褐色方磚,磚面光滑如釉,敲上去“當”一聲脆響,震得窗紙嗡嗡顫:“左相!息壤混了混凝土,試好了!比青銅還硬,泡十年水不散!”
李斯盯著那塊磚,沒伸手接。
他慢慢把袖子挽到小臂,聲音輕得像自語:
“往後修陵寢,不用夯土了……宗廟的地基,怕是要重畫。”
“女媧的土,嬴塵的水,這天下,真要換一副骨頭了。”
這技術,簡直要改寫大秦今後百年營建的路子!
李斯一聽“媧皇女陰”四個字,心裡就咯噔一下……這人不對勁。
不是說她身份玄乎,而是她搗鼓出混凝土的法子,太熟了。
石灰、石膏粉、火山灰、鍾乳粉……全是現成的老料,偏讓她攢出個前所未有的東西來。
這路數,李斯閉著眼都能認出來……跟當年監國殿下嬴塵用硝石製冰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
紙是這麼造出來的,冰是這麼凍出來的,如今這混凝土,又是一模一樣的手筆:不憑空變戲法,就拿眼前有的東西,翻出新花樣,甚至硬生生造出個新物件。
全天下,能把這路子玩得如此純熟的,只有一人……監國殿下嬴塵。
所以當咸陽街頭巷尾都在傳“媧皇女陰造出了混凝土”,李斯第一反應不是驚歎,而是皺眉:這姑娘,怕是得了殿下的點撥。
他嘴角一揚,心裡早有數。
當年嬴塵還沒長成,李斯就在始皇身邊見著他蹣跚學步;後來共事多年,殿下說話做事的筋絡,他摸得比自己掌紋還清。
等再聽說媧皇女陰把混凝土摻進息壤裡,攪出了“混凝息壤”,李斯眼底一亮……這就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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