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時墨道了謝,和凌霜一起走向村東頭。
路過村莊邊緣的時候,他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村莊的最外圍,有一圈若隱若現的光幕。那光幕非常淡,幾乎和空氣融為一體,但在季時墨的資訊素感知中,它確確實實存在——那是一層資訊素屏障。
不是什麼高科技裝置生成的。
那層屏障的能量來源……是生物資訊素。
有什麼東西在用自身的資訊素維持著這層屏障,保護著整個灰巖村。
季時墨的視線順著屏障的走向移動,最終落在了村莊西北角的一個孤獨身影上。
那是一隻軍雌。
他坐在一塊石頭上,身形修長但瘦削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式軍裝,肩章上的軍銜己經被磨得看不清了。銀灰色的短髮亂糟糟的,臉上沒什麼表情,一雙深灰色的眼睛正盯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。
他的身邊放著一把老舊的制式步槍,看起來比他的軍裝還要老舊。
季時墨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因為他感覺到了——那隻軍雌身上的資訊素。
那隻軍雌的資訊素場極其不穩定。忽強忽弱,像風中的燭火一樣搖搖晃晃,每一次劇烈波動的時候,村莊外圍的那層資訊素屏障就會跟著顫動一下。他在用自己的資訊素維持著屏障,而這個過程正在不斷地消耗他本就不充裕的身體儲備。
凌霜也注意到了。
他的腳步停了一瞬,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,視線落在那隻軍雌的舊軍裝上。
“那個款式……”凌霜低聲說,聲音裡有一種微妙的複雜,“是北方軍團十二年前的制式。”
季時墨看了他一眼。
凌霜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臉色沉了一些。
他們走到距離那隻軍雌大約十米的地方時,對方終於轉過了頭。
深灰色的眼睛掃了他們一眼,沒有說話,又轉回去繼續看天空。
那種沉默不是性格內向的那種沉默。那是一種……己經很久沒有和蟲說過話、甚至己經忘記了該怎麼開口的沉默。像是荒漠裡的一棵枯樹,不是不想長葉子,而是己經忘記了春天是什麼樣子。
季時墨剛想上前打招呼——
一股突如其來的資訊素波動從那軍雌身上傳來。
猛烈、失控、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痛苦。那股波動像一記無形的重錘,震得季時墨的資訊素感知系統嗡嗡作響,連凌霜都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,手己經按在了武器上。
波動只持續了三秒鐘就平息了下去。
那隻軍雌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,然後緩緩握緊了拳頭,用力到指節發白。他低下頭,沉默地承受著這一切,好像這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。
季時墨站在原地,心跳加速。
因為他在那三秒鐘的資訊素波動裡,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模式——那種資訊素的異常波動曲線,那種瀕臨失控又強行壓制的狀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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