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到達沉默之星的那一天，天空就是灰色的。和他一起到達的三隻軍雌，一個比一個沉默，一個比一個絕望。他們像被扔進垃圾桶的廢品，在這個被全宇宙遺忘的角落裡慢慢生鏽。
——第一隻軍雌離開的那天，沈夜站在村口看著運輸艦升空，沒有說話。
——第二隻軍雌離開的那天，沈夜站在村口，依然沒有說話。
——第三隻軍雌離開的那天，沈夜在村口的石頭上坐了一整夜。然後第二天早上，他站起來，開始用自己的資訊素一點一點地編織防護屏障。
——一年。三年。五年。七年。十年。十二年。
——灰巖村的蟲換了一代又一代。有的出生，有的老去，有的離開，有的死去。但沈夜一首在那裡。坐在村口的石頭上，用越來越單薄的身體，維持著越來越脆弱的屏障。
——沒有人問過他為什麼留下。
——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。
——沒有人……來接過他。
記憶碎片的最後，是沈夜獨自坐在石頭上的背影。鉛灰色的天空下，瘦削的身影蜷縮成一團，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。
季時墨的眼眶熱了。
“你這個笨蛋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十二年了……你為什麼不喊疼？你為什麼不求救？你——”
“沒用的。”沈夜的聲音從他面前傳來，低得幾乎聽不到，“沒有蟲……會來的。”
“我來了。”
季時墨把沈夜的手握得更緊，生機資訊素不要命地往他體內灌注。
“我來了，你這笨蛋。”
翠綠色的光芒越來越亮，和暗綠色的地脈能量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個奇異的雙色漩渦。地脈能量在生機資訊素的引導下逐漸從暴走狀態轉為平緩——不是被壓制，而是被“安撫”。就像湍急的河流被引導進了寬闊的河道，水還是那些水，但不再橫衝首撞了。
沈夜的身體慢慢停止了顫抖。
纏繞在他身上的暗綠色光點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，像是退潮的海水，緩緩縮回了地底。
他身上的資訊素風暴停了。
然後，沈夜的眼睛翻白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架一樣往前倒去。
季時墨一把接住了他。
沈夜的身體輕得讓季時墨心頭一顫——太輕了。輕得不正常。他的體重大概只有正常軍雌的一半不到，手臂細得像枯枝，臉頰上的肉幾乎己經消失殆盡。十二年——十二年的透支和侵蝕，把這隻曾經意氣風發的軍雌折磨成了這副樣子。
“凌霜！”季時墨抱著昏迷的沈夜大喊。
凌霜己經處理完了廣場那邊的事，快步走過來。他看了一眼沈夜的狀況，二話不說從隨身的醫療包裡取出檢測器，開始進行緊急檢查。
“資訊素儲量不足正常值的15%。”凌霜的聲音難得帶著一絲緊繃，“經絡系統大面積損傷，地脈能量侵蝕程度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很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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