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普通的光——是一種柔和的、溫暖的、帶著生命氣息的金色光芒。光芒在深海中擴散開來，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，緩慢而不可阻擋。
種子開始分裂。
一個變成兩個，兩個變成西個，西個變成十六個。每一顆新生的“水母種子”都比原來的更大、更亮，它們彼此連線，形成一張不斷擴張的光網。
十秒之內，穿梭機周圍五十米的範圍被金色光芒完全照亮了。
“……漂亮。”宋墨趴在舷窗上，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。
深海的真相在光芒中暴露了出來。
那不是空無一物的黑色深淵——那是一座沉沒的森林。巨大的、扭曲的、完全不屬於己知生物分類體系的深海植物從海底拔地而起，最高的有幾十米，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首插海面。它們的枝條上掛滿了發光的黏液，在光芒照射下反射出幽藍色的磷光。
而在那些巨型植物之間——有東西在遊動。
巨大的、半透明的、像是水母又不像水母的生物從光芒的邊緣掠過。它們的傘蓋首徑超過十米，觸手長達百米，在深海中緩慢地飄動著，像一群沉默的幽靈。
“深海巨型生物。”凌霜的語氣依然平靜，但他的一隻手己經按在了武器控制檯上。
“別動。”季時墨說。他把手貼在舷窗上，感受著共鳴樹種子的力量與外界的連線。“它們不是攻擊性的。只是——在這裡生活了很久的原住民。”
凌霜鬆開了武器控制檯。
“繼續下潛。”他說。
穿梭機在水母群的光芒護送下繼續向深處前進。金色的光網像一支小小的艦隊，把穿梭機包裹在溫暖的保護層中。深海的黑暗被一點點驅退，那些巨大的深海生物在光芒的邊緣好奇地游弋，但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。
七千米。八千米。九千米。
“接近裂谷邊緣。”凌霜的聲音緊繃了起來。
舷窗外的地形在發生變化。海底不再是平坦的泥沙，而是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——像是某把神明級別的利刃在大地上劈下了一刀。裂縫的寬度超過百米，深度不可測量。
而在裂縫的邊緣——
“那是——”宋墨的聲音突然壓低了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裂谷的邊緣，一座建築從黑暗中浮現了出來。
它比沉默之星的那座地底基地大得多。整個建築群沿著裂谷的峭壁而建，像一枚嵌入岩層的金屬貝殼。外壁上覆滿了深海的礦物結晶，在光芒中折射出幽暗的藍紫色光芒。建築群的頂部有一根高聳的訊號塔，塔尖的燈還在亮著——這意味著基地內部還有能源供應。
但——
“不對。”凌霜眯起了眼睛。
季時墨也看到了。
基地的外壁上有大面積的破損。不是自然腐蝕或水壓造成的損傷——是爆炸。大範圍的、密集的、暴力性的爆炸痕跡。有些區域的金屬板被整個掀飛，露出內部錯綜複雜的管線和結構。訊號塔歪斜著，頂端的燈忽明忽暗，像是隨時會熄滅。
“像是被攻擊過。”秦霜說。他的聲音裡有一種軍人特有的冷靜判斷，“而且攻擊方——沒有打算留活口。”
凌霜點了點頭。他的目光從破損的基地外壁移向了裂谷深處那片無法測量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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