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梭機穿過基地外壁上的巨大裂口，進入了內部。
水母群的光芒在狹窄的金屬走廊裡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季時墨的水母種子們己經適應了深海環境，它們附著在基地的牆壁上，像一排排金色的路燈，把原本漆黑一片的走廊照得通透。
“有能量殘留。”凌霜第一個走出了穿梭機。他的軍靴踩在溼滑的金屬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3S級軍雌的感知範圍覆蓋了整個基地——至少是還能覆蓋到的部分。
“生命訊號——微弱。一個。在基地核心區域。”
“池淵。”蘇暮從機艙裡走出來，腳步有些踉蹌。沈夜立刻上前扶住了他。
“你還能走嗎？”沈夜問。
“能。”蘇暮的銀灰色眼睛盯著走廊深處，瞳孔中的光斑在不安分地旋轉，“他在叫我。晶片——在共鳴。”
季時墨注意到蘇暮說話時，他自己太陽穴下方的晶片也在微微發光。那枚暗金色的晶片像是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，正在以某種緩慢的頻率脈動著。
“走。”季時墨說。
凌霜走在最前面，長槍橫握在手中。秦霜和宋墨緊隨其後，宋墨難得沒有廢話，表情嚴肅。沈夜扶著蘇暮走在中間。季時墨走在隊尾，一邊走一邊在沿途的牆壁上播撒水母種子——既是照明，也是後路。
基地內部的慘狀比外面看到的更加觸目驚心。
走廊的牆壁上有大片的焦黑痕跡。有些區域的金屬板被高溫熔化後又重新凝固，形成了扭曲的金屬瘤。地面上散落著碎片——不全是建築的碎片。
季時墨在一間敞開的實驗室門前停下了腳步。
實驗室裡的培養艙己經全部破碎。玻璃碎片和不明液體混合在一起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層粘稠的薄膜。有幾張工作臺被掀翻，上面殘留著各種儀器的殘骸。
牆上——
有字。
用手指刮出來的。筆畫扭曲、深淺不一，但依稀能辨認出蟲族文字的痕跡。
季時墨湊近看了一眼。
“別讓他們拿走你的眼睛。”
他的胃翻了一下。
“這是——”沈夜站在他身後，聲音變得很輕。
他看懂了這行字。
“第十個容器。池淵。”沈夜說，“在我之前——他就己經是萬物歸源的重點實驗物件。他的預知能力比蘇暮更強，也更不穩定。萬物歸源為了控制他——”
沈夜沒有說完。但他看了一眼牆上那行字，又看了一眼實驗室角落那個己經破碎的、形狀明顯是用於眼球的手術儀器。
蘇暮的臉色變得慘白。
“走吧。”季時墨伸手擋住了蘇暮的視線，“我們先找到他。”
……
基地核心區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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