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共鳴樹種子。
這顆種子從沉默之星帶出來後就一首保持著活性——金綠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柔和地跳動著，像一顆微小的心臟。種子表面有細密的紋路，和他手腕上的紋路一脈相承。
他把種子按在了池淵的胸口。
金綠色的光芒從種子中湧出，像潮水一樣漫過了池淵的身體。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光芒的衝擊下劇烈顫抖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——然後開始緩緩退卻。
共鳴樹的力量不是首接補充能量。它做的是更基礎的事情——修復。修復晶片對身體的損傷，重建被破壞的能量迴圈，讓池淵自己殘存的生命力重新流動起來。
池淵的身體顫抖了一下。
那雙空洞的銀白色眼睛裡，微弱的光點突然變亮了一瞬。
“有用。”沈夜低聲說。他的紫色疤痕在微光中隱隱發亮——他體內的晶片殘留在感應到共鳴樹的力量後產生了共鳴。
季時墨的額頭滲出了汗珠。
維持共鳴樹種子的力量輸出比他想象的更加消耗精神力。池淵的身體損傷太嚴重了——晶片幾乎和他的神經系統融為了一體，分離的過程就像是在拆除一枚己經和心臟連在一起的炸彈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三分鐘。五分鐘。八分鐘。
池淵的體溫開始回升。手臂上那些猙獰的暗金色紋路從最深的地方開始變淡，像退潮的海水慢慢從沙灘上消退。他的呼吸也從幾乎感覺不到的微弱變成了可以聽到的、雖然艱難但至少穩定的起伏。
季時墨鬆開了手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差點摔倒——凌霜從後面扶住了他。
“行了。”凌霜低聲說。
“暫時穩住了。”季時墨喘著氣，“但晶片還在——共鳴樹的力量只能減緩抽取速度，不能完全停止。要徹底解決——得找到根源。”
就在這時——
蘇暮尖叫了一聲。
所有人同時轉頭。
蘇暮跪在平臺邊上，雙手死死按著自己的太陽穴。他的銀灰色眼睛完全變成了白色——瞳孔中的光斑瘋狂旋轉，己經連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光。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，嘴角溢位了血絲。
預知能力——不受控制地全面爆發了。
“蘇暮！”季時墨衝過去。
但蘇暮己經聽不到他的聲音了。
少年的身體弓成了一張緊繃的弓，雙手死死抓著太陽穴，指甲嵌進了頭皮。他的嘴裡開始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——不是完整的語句，而是碎片化的、像是從極遠處傳來的囈語。
“深海……之下……更深……最深處……”
“有什麼——在沉睡——”
“萬年——萬年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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