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頓持續到第二天——當然,在深海中沒有真正的“第二天”,只是按照生物鐘和疲勞程度來判斷。
季時墨的種植力恢復了三成左右。他從凌霜的外套裡探出頭來,金綠色的瞳孔中重新有了些神采。
“蘇暮。”他開口。
少年正蜷縮在角落裡,銀白色的長髮散落一地。聽到季時墨的聲音,他抬起頭,琥珀色的瞳孔中帶著幾分睏倦。
“我想和你談談——關於萬物歸源的事。”季時墨說,“你之前說的那些,關於“他一首在等你”——我需要知道更多。”
蘇暮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季時墨身邊坐下。其他人自覺地退到了一段距離之外——不是不關心,而是給彼此空間。凌霜依然坐在季時墨身邊,但沒有靠得太近。他只是在那裡,像一棵沉默的松樹立在雪地裡。
“你上次說“他一首在等你,等你自己走回去”。”季時墨的聲音平靜,“這句話的完整版本是什麼?”
蘇暮閉上眼睛。他的琥珀色瞳孔在合上的眼皮下微微轉動,像是在搜尋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。
“那是在萬物歸源的核心區域。”蘇暮開始說,聲音很輕,像是在講一個久遠的故事,“首領的“花園”裡。”
“花園?”
“嗯。萬物歸源的核心——我們叫它“源核”——那裡有一片花園。不是普通的花園,是……所有的花。所有曾經存在過、正在存在、可能存在的花。它們同時開放,同時凋零,同時生長。時間在那裡不是線性的。”
蘇暮的聲音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飄渺感,像是在描述一個夢境。
“首領把我帶到花園的中央。那裡有一棵樹——和其他的都不一樣。那棵樹是金綠色的,葉片上流動著和你種植力一樣的光芒。”
“和我一樣的光芒?”
“一模一樣。”蘇暮肯定地點頭,“我當時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。但首領站在那棵樹前,伸出手觸控樹幹,然後對我說了一句話——”
蘇暮停頓了一下,像是在回憶措辭。
“他說:“第九個容器,你將會是最後一個。因為我要等的人,快要到了。””
季時墨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他告訴我——他在這棵樹下等了很久。不是幾十年,不是幾百年,而是……“自從這顆星球有了第一粒種子”。”蘇暮的聲音更低了,“他說:“我種下了第一顆種子,看著它發芽、生長、死亡、腐爛、再生。迴圈了無數次。首到所有的生命都連為一體——那就是萬物歸源。””
季時墨的手指微微發顫。
“他在告訴我——他是萬物之始。第一個覺醒種植力的生命。第一顆種子的培育者。他創造了最初的生命迴圈,然後……選擇讓所有生命迴歸到自己體內。”
“為什麼?”宋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,帶著明顯的不安。
蘇暮睜開眼睛,看著季時墨。
“因為孤獨。”蘇暮說,“他說:“我等了太久。沒有人能理解我。沒有人能和我一樣感受萬物的生長。這種孤獨——比死亡更漫長。””
洞穴裡很安靜。
季時墨低下了頭。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蟲族世界的日子——從一個普通人類變成一個C級雄蟲,帶著前世的知識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種菜、生活。他也曾感到孤獨——不是沒有人陪伴的孤獨,而是“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真正理解你在做什麼”的孤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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