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萬物歸源的記錄中，提到過“起源之地”。”池淵的深色眼眸平靜如水，“不是蟲族的母星，而是更遠的地方——一個所有生命的源頭。首領也許不是蟲族。他也許來自更遠的地方。”
蘇暮點了點頭：“我在花園裡感受到的氣息……確實不像是蟲族的資訊素。更像是……泥土。雨水。陽光。植物的氣息。”
“一個植物成精的遠古生命。”宋墨總結道，表情有些複雜。
“差不多。”蘇暮說，“但他有形體。看起來——和季時墨幾乎一模一樣。”
這句話讓洞穴裡的氣氛又沉了下去。
凌霜的手指微微收緊了，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。冰藍色的瞳孔注視著前方的虛空，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“蘇暮。”季時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，“你說他在“等”我。但他是怎麼知道的？他怎麼知道會出現第二個覺醒種植力的雄蟲？”
“預知。”蘇暮毫不猶豫地說，“他的預知能力比我強無數倍。他不僅能看到未來——他能編織未來。也許……也許你的穿越，你的覺醒，都不是偶然。也許是他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季時墨猛地抬起頭，“你是說——我穿越到蟲族世界這件事，可能不是意外？是那個遠古覺醒者安排的？”
蘇暮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季時墨，琥珀色的瞳孔中映著礦石的微光，那目光裡有一種少年人不應有的沉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終說，“但我在花園裡看到的畫面——那棵樹上的金綠色光芒，和你在深海基地使用種植力時的光芒……一模一樣。不是相似，是完全一樣。就好像——你的種植力是從他那棵樹上分出來的一根枝丫。”
季時墨閉上了眼睛。
他感受到了——在自己精神力的最深處，有一根若有若無的線。那根線連線著某個極其遙遠的地方，像是種子和土壤之間的臍帶，像是孩子和母親之間的血脈聯絡。
他一首以為那是穿越帶來的副作用。
但現在他不確定了。
“不管是什麼。”凌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，低而穩，像錨一樣定住了他漂遠的思緒，“你在這裡。你現在在這裡。”
季時墨睜開眼睛，看著凌霜。
冰藍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動搖。雪松資訊素在空氣中穩定地流淌，冷冽而溫暖，像冬日裡永遠不會熄滅的壁爐。
“嗯。”季時墨說，“我在這裡。”
他握緊了凌霜的手。
遠處的角落裡，蘇暮看著這一幕，琥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羨慕——然後迅速被平靜取代。
他己經很久沒有羨慕過任何人了。但此刻，看到季時墨和凌霜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信任，他忽然覺得——也許被一個人這樣握著手，就是“活著”最好的證明。
不是歸源。不是融合。不是成為萬物的一部分。
只是被一個人握著手。
這就夠了。
蘇暮輕輕拉了拉身上散落的銀白長髮，將臉埋進膝蓋裡。
歸潮的呼吸聲從洞穴外傳來，低沉而溫柔。在這個深海的洞穴裡，在這個由六個陌生人組成的小小世界中，他第一次沒有做關於逃亡的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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