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笑容有些複雜——有無奈，有釋然，還有一絲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滋味。
“好吧。”他說，“就算我是被“安排”來的。但我己經來了，我己經在這裡種了一年多的菜，交了朋友，找到了——”他看了凌霜一眼，“找到了重要的人。這些不是安排能決定的。”
凌霜的瞳孔微微動了一下。資訊素中那層薄冰徹底融化了——雪松的氣息變得柔軟而醇厚，像陳年的松木在壁爐中緩緩燃燒。
“嗯。”凌霜說，“不是安排。是你自己。”
宋墨在旁邊誇張地擦了擦眼角：“嗚嗚嗚，你們兩個真的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秦霜說。
“……是。”
季時墨站起身來。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步伐己經穩了很多。他走到洞穴的中央，環顧著所有人。
“現在我們知道了一些真相。”他說，“萬物歸源的首領是一個遠古覺醒者，他在等待我“回去”。我的穿越可能不是偶然。但這些——都不改變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宋墨問。
“活著。”季時墨說，“自由地活著。不是作為萬物的一部分，不是作為誰的容器或誰的替代品——而是作為我們自己。”
他的金綠色瞳孔在礦石的微光中格外明亮，像兩顆小小的種子，在深海的黑暗中倔強地發著光。
“至於初源——”季時墨的聲音柔和了下來，“他等了那麼久。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要一個“同類”來解除孤獨……也許有更好的辦法。不需要融合，不需要消失。也許——我可以教他種菜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種菜？”宋墨眨了眨眼。
“對。種菜。”季時墨認真地點頭，“他創造了萬物歸源，是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和別的生命“在一起”。他選擇了融合——因為他不知道還有別的方式。但如果有人能告訴他，你不需要變成別人，也不需要讓別人變成你——你只需要種一棵菜，然後和另一個人一起吃——也許他就不會那麼孤獨了。”
蘇暮怔怔地看著他。
“你……真的這麼想？”
“嗯。”季時墨微笑，“我是種菜的人。種菜的人最相信的事就是——所有的種子都值得被種下。所有的生命，都值得用溫柔的方式對待。”
洞穴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然後蘇暮笑了。
那是他來到季時墨身邊之後，第一次真正的、發自內心的笑。琥珀色的瞳孔彎成了兩道月牙，銀白色的長髮在微光中輕輕晃動。
“你真的很奇怪。”他說。
“謝謝。”季時墨說。
遠處，歸潮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。壁面上的發光紋路隨著它的呼吸一明一暗，像是在為這番對話打拍子。
而在這溫暖的微光中，一個新的計劃正在成形。
不是對抗，不是逃跑，不是融合。
而是——種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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