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的呼吸變得很輕。
“我選擇留在這裡。”季時墨說，“我選擇和你們在一起。我選擇——和你在一起。不是因為命運安排，不是因為他等著我回去，而是因為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因為你是我種過的最難養活的菜。”
凌霜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礦石的微光，映著季時墨的臉——以及一種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緒。
“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你是最難養活的菜。”季時墨笑了，“冷冰冰的，碰一下就縮回去，澆水澆多了嫌澇，澆少了嫌旱。但——”
他的拇指輕輕劃過凌霜的唇角。
“我花了最多的時間在你身上。我把最好的土給你，最溫柔的陽光給你，最有耐心的等待給你。然後你開了花——雪松味的花，又冷又香。”
凌霜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季時墨說，“不管初源等了多久，不管他有多孤獨——我不會“回去”。因為我的根己經紮在這裡了。在你的雪松林裡。”
凌霜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季時墨以為他己經睡著了。
然後——
一隻冰冷的手覆上了季時墨的手背。鐵手套己經在休息時卸下了，凌霜的手指修長而有力，指節上有常年握刃留下的薄繭。他的手指緩緩收緊，將季時墨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。
“你說了。”凌霜的聲音低啞，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，“你不許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“你說了“我是你種過的最難養活的菜”——這個比喻很糟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介意。”
季時墨笑了。
雪松的資訊素終於不再剋制了——它從凌霜的周身湧出，濃烈而溫暖，像是被陽光曬了一整天的松林。冷冽的底色還在，但此刻被一種鋪天蓋地的暖意覆蓋了。
那是凌霜的資訊素在說一句話——一句3S級軍雌永遠不會用嘴巴說出來的話。
季時墨聞到了。
他閉上眼睛，靠進了那片雪松林中。
金綠色的種植力氣息從他的周身流出，輕輕地、緩慢地，融進了雪松的味道里。兩種資訊素在深海的洞穴中交織纏繞，像兩棵樹的根在地底悄悄握住了對方的手。
歸潮在遠處發出了一聲滿足的低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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