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正因為如此，這裡藏著無數秘密。
季時墨的目光在地圖上停留了很久。那些空白的區域像是一張巨大的、尚未被揭開的幕布，隱藏著他無法想象的未知。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——聯邦的追蹤艦隊雖然來勢洶洶，但他們有一個致命的限制：深海作業深度的天花板。而他的歸潮，一頭從萬物歸源手中獲取的生物潛航器，擁有遠超聯邦戰艦的潛航能力。
這是他們唯一的、也是最大的優勢。
“池淵，”他忽然問，“歸潮能承受的極限深度是多少？”
池淵看了他一眼：“我說過了，一萬兩千米。但你不會真的想——”
“如果我們繼續往下走呢？”季時墨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向下的曲線，“聯邦的深海戰艦最大作業深度是多少？”
“八千米。”凌霜回答，作為上將，他對這些資料爛熟於心，“再往下，他們的艦體結構撐不住。”
季時墨的嘴角微微上揚：“那就夠了。”
他轉向池淵：“繼續下潛。目標——六千米。”
池淵深吸一口氣，雙手重新按上操控臺。歸潮的生物外殼開始發出微弱的藍光，那是內部能量迴圈系統在應對極端壓力時的自我保護反應。
“深度西千米。”池淵的聲音開始變得凝重，“外部壓力己經達到西百個標準大氣壓。歸潮的生物護盾正在全負荷運轉。”
“深度五千米。”
艙內開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，像是某種大型生物在承受重壓時的低吟。季時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凌霜——對方紋絲不動，銀白色的短髮在冷光中依然整齊。
“深度六千米。”池淵深吸一口氣，“己進入聯邦深海戰艦的極限作業範圍以下。他們的聲吶監聽網——”
“消失了。”蘇暮接過話，眼中閃過一絲光亮，“聲吶監聽網的覆蓋範圍到五千五百米為止。我們——安全了。”
短暫的沉默之後，艙內響起一陣輕輕的呼氣聲。
但季時墨沒有放鬆。他盯著全息螢幕上歸潮下方的那片未知海域——六千米以下的深海，在蟲族星系的海洋地圖上是一片空白。沒有標註，沒有資料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下面是什麼？”他低聲問。
沒有人回答。
就在這時，歸潮的生物感知系統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警報。
“等等——”池淵的手指在操控臺上飛速跳動，“歸潮的生物感應器探測到下方有異常訊號。不是地質訊號，是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眼睛睜大了。
“是生命訊號。”
季時墨和凌霜對視一眼。
六千米深的海底，應該沒有任何己知的生命形式。這個深度的壓力、溫度和黑暗，足以殺死絕大多數碳基生物。
但歸潮的感應器不會說謊。
下方，有生命。
不止一個，而是一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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